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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

都是站在原地,既没动手阻止,也没说话。

只是眼角余光,往磷火殿的方向望去。

姜景年此举如果算是逾矩,那麽副殿主,应该会立即跳出来呵斥才对。

若是没有。

那麽就是默许。

兰长老同为内气境中期的武道高手,在刚才都不知道对方怎麽出手的,心下发寒的同时,更是暴跳如雷:「姜景年,你敢打我?!你敢出手?!池云崖上,即使是道脉真传、

长老,也不得私斗!」

「放肆!」

「宗主手谕在,驰援洪师姐刻不容缓,兰亭柏,你在这唧唧歪歪,一看就有临阵脱逃之嫌,还想挑起内讧。此刻不过略施小惩,若再有聒噪,我将按宗门律法处置!」

姜景年一只手按在剑柄上,环顾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背後浮现出毕方虚影,木中真火带来的威慑力,让那些门人弟子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根本不敢多看,生怕引火烧身。

「而且我是在磷火长老的见证下,唤你来此,你既然来了,就代表接了手谕。接了手谕还想阳奉阴违,我严重怀疑你和你们兰家,对道主不满,对宗主不满,对山云不满!」

「兰亭柏,是也不是?!」

说到最後。

姜景年温润如玉的声音,瞬间变得冷冽如霜风,并且木中真火几乎凝聚成实质,压的才站起来的兰长老,又不由地佝偻着腰。

年纪早就上去的兰亭柏,欺负欺负散修武者还行,面对姜景年这种天骄中的天骄,简直是感受到霜雪拂面,浑身都冷的发抖。

除此之外,还有被气的。

区区几句话之间,对方就一堆污名扣了上来。

颇有几分熟悉之感。

这是他们玄山道脉的人,下山之後,对麾下那些二三流势力,最常见做的事情。

就是张口道主。

闭口大义。

宗门戒律放中间。

什麽叫来了就是接了手谕。

如果不来。

岂不就是故意拒绝手谕?

到那时,更是陷入两难之地。

要被藉故发难。

兰亭柏想清楚此节之後,大汗淋漓。

完全没有预料到姜景年这麽一个十九岁不到的莽夫,居然会玩这种阴毒的小手段。

小畜生,跟老子玩这一套...

他眼底的怨毒更深,不过表面上,还是深深佝偻下自己的腰,「姜哥儿,小老儿绝无对道主、宗门不满的意思。只是好奇问一下,磷火海岩没了我等看守,恐遭.....

「自然有焚云、磷火道脉的长老抽调过去。」

姜景年随意的摩挲了一下剑柄,一副大义淩然又不拘小节的模样,「行了,兰长老,就先站回去吧!我抽调你驰援洪师姐,就是因为这是比值守磷火海岩更重要的事情。」

「俗话说的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可是成名已久的内气境老前辈,岂能不为其他人做个榜样?」

他说到这里,又话锋一转,冷冽的语气变得苦口婆心起来,「长老,这数十年来,宗门待你还有兰家,不薄吧?」

这话一说。

周围碍於姜景年威势的诸多长老弟子,都是将目光看向兰长老。

面对如此多的视线瞩目。

兰亭柏单薄的衣服上,都渗出了极为油腻的汗渍来,他将头低的更深了,「.....宗门待我等不薄。」

「那不就得了!?」

姜景年叹息了一口气,「我来之前,自是清楚此次句吴遗蹟之行,凶险万分,即使我这样无敌同辈的绝代天骄,亦是心有戚戚之感。」

「不过转念一想,我吃穿用度,功法、秘药,诸多珍贵之物,乃至於金银,都是宗门提供。山云流派待我厚重,简直是人生再造之大恩!」

「即使此路凶险万分,亦是虽千万人,吾亦往矣!」

「抱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

「为君死!」

说到最後,姜景年当」的一声,抽出怀中长剑,然後剑指远方。

他这副慷慨激昂笑赴死的模样。

磷火殿附近本就人多。

一闹出大动静。

路过的围观人群亦是越来越多。

听到对方那豪迈的笑声,不论是被抽调的十几人,还是周遭围观的众人,都是面色一滞。

随後,就是爆发出剧烈的掌声。

啪啪啪!

啪!

「好!好!好!」

一个年轻漂亮的内门师妹,在那连声赞叹:「师兄之气节之风度,简直是古今少有!

「」

「如此忠诚之辈,简直是我等弟子楷模!」

「姜师兄,真乃大豪杰也!」

「诸多道脉真传里边,就姜师兄......放手!我偏要说!就姜师兄最为平易近人,最有信誉!对宗门贡献最大!」

「好一个提携玉龙为君死!此话之意,坚如磐石,世所罕见。若是生在前朝,姜师兄指不定是一个为天子守国门的大将军!」

「即使是谢师兄......也过於爱惜羽毛......没有姜师兄这样的一往无前...

「」

原本在很多人眼里。

姜景年只是泥腿子。

【君子如玉】的魅力效果,最多只能让大多数女性,觉得其俊美帅气,想要亲近。

然而现在身份地位、实力大变。

那这【君子如玉】的魅力效果,就瞬间叠加起来了。

再加上这诗中之言,简直是对宗门爱的深沉。

使得一些山云流派的嫡系门人,都是对姜景年心生好感。

「小畜生!真是百年难见的小畜生!」

眼角余光看到那风度翩翩,又一副所作所为,皆为宗门的白衣少年,兰长老心中将其骂了千遍万遍,就你在宗门内最不守规矩,就你手段最为毒辣粗暴,还在这冠冕堂皇!」

只是骂到最後。

更是通体发寒。

对方如此会煽动人心,连声音之中,都带着某种莫名的魔力。

更为夸张的,是那张俊美容颜上,全都是情真意切的表情,一点虚假之色都看不到。

如此伪君子。

令人胆寒。

兰长老下意识看了一眼雷长老,发现对方同样是脸色苍白,冷汗淋漓。

至於玄山道脉的弟子。

一些和姜景年没有直接结怨的,这个时候同样在配合鼓掌叫好,疯狂拍其马屁。

而谢苗等几个有过直接冲突的。

这个时候明明面容苍白如纸,全身颤抖,还要勉强挤出笑容,配合姜景年的表演」。

姜景年未晋道脉真传之前,一直是手段狠辣,独来独往的怪人。

现在成了道脉真传,威势日益剧增不说,还四处树立名声,在宗门之中,光论名声高低,甚至不在谢师兄之下了。」

真可谓是: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

若早知道他如此城府,如此虚伪,我当初就该扫塌相迎,跪着求做他的姨太太,做他的丫鬟了......

谢苗心中转过诸多念头,更是心存死意了。

她虽然同姓谢,但却是宁城周边出身,和从外地来的旧时王谢」的谢,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天下之大。

同姓家族多如繁星,不算什麽怪事。

不然的话,若是能和谢山海等人沾亲带故,她就不会如此害怕惊慌了。

宁城。

南浦区。

夜幕初临,华灯初上。

诺登大剧院。

诸多莺莺燕燕出没的後台化妆室,脂粉的香气,混合着女子们娇笑声,充斥着一种迷离的色泽。

数十面镜子挨着墙,墙上挂着一盏西洋灯泡,散发着明亮的光线。

将镜子前的诸多俏脸,映照得犹如百花盛开。

白雪柔坐在靠里的位置上,手里熟络的捻着一根口红,唇瓣微微张着,正仔仔细细的将其涂的红艳艳一片。

四周都是嘈杂的细碎声音。

有老妈子在旁边催人登台,有小姐妹在抱怨新舞鞋磨脚,有人在角落里练习着即将上台登场的小曲。

「花山知我莲心意~我晓...

白雪柔混迹在其中,就犹如一个寻常的舞女一般,轻轻哼着晚上准备的曲目。

在这种地方。

一切都是论资排辈的。

有能在古代被称之为大家」、花魁」,只有世家大户才能见上一面的腕儿。

也有刚入行没多久,只能陪客人喝酒吃饭的小角儿。

这是独属於女人的名利场。

白雪柔还在那哼着小曲,突地眉头微蹙,将手中口红放下。

下一秒。

一道略带妖娆的声音,从背後传来。

随後就是十分自来熟的推搡。

「红红,我的水粉用完了,你的还有吗?给我用用呗~」

那道声音里含着几分撒娇。

话语都还没完全落下。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只洁白如玉的手臂,穿过白雪柔细嫩的腰间,轻飘飘的拿走了放在梳妆台前的水粉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