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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门外这喊话,姜景年面色不变。

他只是看了一眼身侧的柳清栀,然後走过去开门。

「姜师兄......钱师妹出事了?」

站在门边的是一个容貌清秀的蓝衫男子,此时气喘如牛,望向姜景年的目光里透着说不出来的焦急之色,「钱师妹在返回钱家的路上,遭遇到了毕方之火的袭击。」

此人名为侯延竹,是焚云一脉的内门弟子。

在姜景年未晋内气境之前,此人算是焚云道脉里边,天赋最好的那一批新人了。

「钱师妹?」

姜景年看着侯延竹,俊美非人的容颜上,露出几分疑惑之色,「哪个钱师妹?」

「是钱宁宁师妹啊!姜师兄,她不是......」

侯延竹先是一愣,随後就这麽定定地望着姜景年。

「钱宁宁是磷火一脉的弟子,又不是我们焚云道脉的。我和她之间的联系,都是个人私交,从未和你提起过。你从哪里知晓钱宁宁的踪迹?」

姜景年面色沉凝,如玉一般的素手搭在对方的肩头,「何况......侯师弟,你昨天不是和高护法还有李纪升,一同去宁城第二疯人院调查线索了吗?」

「高护法他们呢?」

毕方之火就暗藏在宁城的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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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前天刚到宁城,姜景年就按照李家给的情报,先让高护法等人,去第二疯人院收集些线索。

宁城的第二疯人院,是奥非公国的贵族开办的医院。

最近大半年来,收容了很多毕方之火所污染的受害者。

李家、钱家、曹家几个还活下来的受害者,如今同样在第二疯人院接受治疗。

「高护法......高护法他们......」

侯延竹的表情瞬间大变,之前还只是情绪焦急而面色涨红,现在却是『唰』的一下开始发白,白中还带蓝,「我想不起来了!师兄!我想不起来了!师兄......」

看着对方抱头在那不停的喊叫。

声音越叫越大,甚至直接引起客栈其他住客的动静。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用如此重复了。」

姜景年对此只是轻轻一叹,然後手掌微微用力,直接像是老鹰抓小鸡般,将其钳进屋内。

身上的『炙火』武势隐现,略微放出一些气息。

那灼热的火蟒武势,就直接缠绕住侯延竹眼眶里的蓝色火光,使得那逸散而出的蓝火,逐渐消褪下去。

然而。

内里一缕缕的火苗内核,却猛地发生了其他变化。

侯延竹眼眶不再冒火,眼底深处的火苗,正在由虚转实。

仿佛姜景年的『炙火』武势,成了这蓝色火苗的补品。

「嗯?」

姜景年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见状亦是发出一声惊咦。

他能感受到内心的某种躁动。

好似在一瞬间,重新置身於那天红丰山的夜晚。

那一天。

他那麽『轻易』的一刀枭首霍奇之後,是怎麽跑出那片山林的?

还有那个霍奇。

为何要一直追着他不放呢?明明应该优先帮陶家公子断後的!

而且......

那天的火刀是如此的灼热滚烫,宛若此时此刻一般。

『那带着热浪的绝学一刀,为何那般外强中乾......』

姜景年露出几分恍惚之色,而在其眼底深处,缓缓地浮现出两点淡蓝色的火星。

只是这一点点蓝色火星,才刚冒出来,就随着【君子如玉】的被动给压制下去,然後转瞬间清除净化。

『这毕方之火的传播,竟是和心灵瘟疫一样,依靠目光作为传播媒介!侯师弟的污染传递过来,让我有种触景生情之感!』

『好在我身具君子如玉,能压制和清除这种精神污染。』

『不过我的炙火武势,为何会被这毕方之火吞噬......』

姜景年看着面目逐渐狰狞的侯延竹,停止自身『炙火』武势的压制,而是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柳清栀。

君子如玉只能清除自身的污染,没办法延伸到别人的身上。

而他自身的炙火武势,明明可以帮人压制部分精神污染。

却在此时此刻。

起了一定的反作用。

「呃呃——」

「嗬嗬!」

侯延竹被他钳制住之後,一时间挣脱不得,也传递不出精神污染,所以开始发狂扭曲,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般的低吼。

柳清栀默默地点了点头,一道霜雪剑意透体而出,冻结吹熄了侯延竹眼底深处的蓝色余火。

而断了这层精神污染的控制。

状若疯狂的侯延竹猛地睁大双眼,然後直接陷入昏厥状态,失去了意识。

姜景年将其托放在木椅上,然後用手扒拉了一下眼皮,又摸了摸对方的脉搏,「没死,只是昏迷了过去,且气息紊乱,身有暗伤,看来经历了一场厮杀。」

他一边说着,一边取出清除精神污染的秘药,将其塞进对方的口中。

然後撕开对方胸口的外衣,露出里边单薄的内衬。

内衬之上,原本贴着一张压制精神污染的道符。

此时已经被烧烂了大半,伸手往上边一模,全是淡蓝色的灰烬。

柳清栀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表情就变得有些凝重起来,「单纯去调查个线索而已这,毕方之火的反制,竟是来的如此之快?」

「十有八九,是有魔道妖人在背後搞鬼。」

原本蓄养妖诡之事,他们不过是处於猜测阶段。

现在,此事算是明了。

一下山没多久,这毕方之火就如此精准的反制,很明显其中有着种种内幕。

「除了魔道妖人的事情,洋人开的疯人院亦有问题。」

姜景年看着气息逐渐平稳的侯师弟,然後在房间里微微踱步了几圈,这才发出一声嗤笑,「而且宗门内部,应该也有人与此相关联。」

毕方之火的污染火苗,能汲取炙火武势作为养料。

已经足以让姜景年警惕了。

而焚云道脉的大势,又是跟火属火德相关,如此被派下山。

除了巧合以外,或是宗门的根子就已经有些糜烂。

『焚云道脉里边,可不止我一人是火属武势、内气啊!包括高护法在内的几位护法,都和我大差不差。』

『很明显被毕方之火所克。』

『这样一想,这宗门里的几个高层,或有重大问题啊!』

『原本我只是觉得焚云道主、玄山道主有点不对劲,现在连宗主本身,都可能......』

姜景年想到这里,诸多杂念便直接掐断。

宗师凝顶山三花,精神冥冥寄托於虚空之中。

近距离之下,不可思,不可想。

若是没有直接联系也就罢了。

现在作为道脉真传,早已不再是什麽小透明,很多事情就不能过於细想。

更加不能有太多恶意。

以免被宗师的气机感应到。

听到姜景年的判断,柳清栀同样陷入了沉思当中。

一时半会,没有直接接过话头。

即使是成名多年的武道天骄。

亦是心中涌起几分急迫之感。

......

......

「袁师妹,你暂且留守此处,照看侯师弟。」

「若有不对,不用逞强硬抗,带着侯师弟先行逃走。实在不行,则分头逃跑。」

姜景年拿着一个罗盘模样的秘宝,在袁琪身边走了一圈。

在确定对方没有遭受精神污染之後,这才递给了对方两张道符,以及一件用来抵御精神污染的秘宝。

看着姜师兄一脸郑重模样,袁琪秀气的脸上有几分发懵,「姜师兄,侯师弟不是昨天跟着高护法他们......」

说到这里。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没有继续下去了。

侯师弟都一副被污染寄生的模样,且独自返回客栈,那高护法等人岂不是......

「几位护法实力强劲,没那麽容易身陨。」

姜景年摆了摆手,一脸淡然的说道:「何况柳师姐已过去支援,必能保证他们无恙。」

「师兄那你呢?」

「我自有打算,你无需担心。」

姜景年摆了摆手,嘱托了袁师妹几句,就直接离开了这处客栈。

『山云流派内部,感觉已经漏成了筛子。』

『要麽就是故意的,将我等当成了棋子......就如师姐所说的那样,即使是道脉真传,亦不过是一代宗师的马前卒!』

『当然,这种马前卒,多少人求着当而不可。』

『或许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宗师心里,此事不过只是一场考验罢了。奈何,我很不喜这种感觉。』

带着半边面罩的姜景年,转头看了眼这个位於密桥区的客栈,目光闪过几分沉凝之色,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

单独行动。

反而不会随意的泄露情报。

敌在暗。

他们在明。

一行人下山才几天的时间,却总感觉每个关键节点,都有人在盯着。

侯师弟被污染寄生的事情。

不过一个下马威罢了。

......

......

宁城。

钱家宅院,一处偏院。

一大一小的两个女孩,正在空旷的院内对练。

只是那个体型更为娇小,容貌普通的女孩,则被面前的靓丽女子压着打。

「堂姐,你就放过我这次吧。我真是有急事要处理,咱们下次再切磋好吗......」

钱萱看着钱宁宁委屈巴巴的小脸,面容上没有丝毫的怜悯之色。

反而手上的动作加大了几分。

嘭——

一声重响传来,钱宁宁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娇小的身子都被掀飞出去,落在池塘边的护栏上。

「哇!」

钱宁宁吐出一口鲜血,小脸苍白如纸,半响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她不过炼骨阶武师,平日里精力多用於经商上边,自身实战水平稀松平常,哪里受的住炼髓阶七八成力道的一击?

钱萱穿着一身劲装,看着倒地不起的钱宁宁,只是发出一声嗤笑,「宁宁妹子,你好歹也是本地大宗的弟子,怎麽别的没学会,学了一身装死的本事?」

「怎麽和你那早死的母亲一样,废物的不成样子。当然,你母亲还生的有几分美貌,怎麽生出你这种容貌丑陋的家夥。」

「难不成是哪里的野种......」

同是庶出。

钱萱论身份还不如钱宁宁。

之所以看这个堂妹不爽。

那是因为钱宁宁的生母,和钱萱的生母不对路。

豪门世家深似海。

上代人的恩怨,延续到年轻人身上,实属正常。

这种事情,在哪都不算罕见。

只是钱萱之所以敢下手如此重,自然是其背後有人。

「......」

钱宁宁脸色发白,没有丝毫血色,即使面对从头到脚的羞辱,亦是不敢吭声。

她的生母还在世的时候,只是一房不受宠的姨太太,加上是剧院舞女出身,母族甚至连县城乡绅都不是。

钱宁宁的姥姥姥爷,乃是周边县城卖烧饼的寻常人家。

当初其生母还在世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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