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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能是和鞋子一并冲上来,但有人拿走鞋子,不曾留意这块纱布。

这鞋印……

沈维桢仔细看,辨认出,是官靴,且是军官才能穿的制式。

他猛然起身,沉下脸。

——莫不是阿椿被冲到此处,有人带走了她?

沈维桢起身,冷静吩咐:“差人送话给我舅舅,说人已经找到了,只是受了惊吓,需要在此休息一日再回城,不需要他再费心。”

天刚亮,李忠玉便来了,说是李至同派他前来探望。

沈维桢微笑,做出请的手势:“舍妹说有话要问李大人,请。”

正中李忠玉下怀。

他也想亲眼看看,沈维桢究竟有没有找到阿椿。

谁知,内间之内,一个人都没有,李忠玉疑惑,刚回头,就被沈维桢一掌击中肩膀,登时痛到皱眉。

还没来得及指责,沈维桢出手快,几招之内,卸了他手臂,李忠玉不知他是何掌法,几掌下,李忠玉的腿脚虽都在,但都软绵绵垂下,使不上一点力气,倒在地上。

沈维桢并不客气,一脚踩在他脸上,厉声:“阿椿呢?”

李忠玉说:“我怎么知道?!”

“昨夜清点尸体,发现一具无头尸首,看伤口切面,正是你李忠玉的宽剑砍劈所致,用的还是那招四不像的‘拨云追月’,”沈维桢冷笑,“巧了,那个尸首所在位置,正是章简所目睹的箭发之处,也是那一箭,害阿椿跌落河流中。”

李忠玉皱眉:“我恰好路过,撞见了这一幕……我沿河找过了,只找到一只鞋。”

“鞋在哪里?”

李忠玉说:“我怀里。”

沈维桢以拐杖挑开他胸膛,把鞋子拿出来。

他真觉得李忠玉是变态。

竟然将阿椿的鞋藏在怀中!

“废物,废物,”沈维桢皱眉,碾着他的脸,动怒,“你不知藏匿此鞋,耽搁了我多少事!”

若他昨夜就找到这只鞋,官府豢养着能以气息寻人的狗,或许能快些找到阿椿。

一想到这里,沈维桢便气不打一出来。

他松开腿,拿着鞋往外走,只听李忠玉喊:“你将我手脚接上!”

沈维桢停下脚步,冷冷问:“接上做什么?你要双腿有什么用?”

李忠玉不敢置信:“难道你要强行拘禁我?你可知道,我乃效顺军中人!”

“那又如何?”沈维桢平淡地说,“你与山匪相勾结,意图谋害本官;即使你是李至同,我此刻杀了你,也是无罪的。”

“休要血口喷人!”李忠玉愤怒,“你可有证据?”

沈维桢笑了。

“我要动你们,还怕没有证据?”

李忠玉思考许久,才意识到,沈维桢恐怕是要做伪证的意思——这般卑鄙、无耻、下流!

他咒骂着,然动弹不得,只能看着沈维桢离开。

“多找几个狗,闻闻这鞋子,还有这块纱布,”沈维桢将手边有的阿椿东西都递出去,冷静吩咐,“多找几位画师,照着这个图临摹,命人张贴画像,整个南梧州,不,南梧州周围也送去,让各处官府都贴上,就说是我表弟一时贪玩,跑了出去,若有找到者,赏银千两。”

停一下,他又说:“拿着那些土匪的衣服、刀,去查,查清楚究竟是出于哪个工匠坊。再找些机警的人,盯紧李至同,若有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是,”随从应声,又劝,“大人,辛大夫将药熬煮好了,就放在外面,您快去喝了吧。”

沈维桢并不含糊,他现在腿脚还有不便,需快些好起来,才能更好地找到阿椿。一碗温凉的中药,银针试毒后,一口喝掉,他往外走,看到章夫人竟也来了。

旁侧是垂着头的章简。

这个时候了,沈维桢没有心情处理旁人的家事。

章简见到他,却是眼前一亮,撩开衣袍,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在地上。

“元敬兄,”章简说,“静徽姑娘救了我的性命,此大恩大德,难以为报。此次寻静徽姑娘,我愿尽一份绵薄之力。”

沈维桢本就烦,现在更烦。

尚不足屁大的事情,犯得着当着自己母亲跪下来说?莫不是伤心到失心疯了?还是蚊子在他脑门吸血时不慎将他脑子也吸走了?

“知道了,”沈维桢脚步不停,眼下这种情况,他连应酬都无时间,“去吧。”

“哥哥,”章简单膝跪着,挪动身体,冲着他说,“无论静徽姑娘是死是活,遭遇了什么,我都要娶她为妻;倘若她真遭受不幸,我愿娶她的牌位,尊为正妻,以报答静徽姑娘的救命之恩。”

沈维桢终于停下脚步,转身,脸色很差。

章夫人愁坏了。

她真后悔,来南梧州时怎么就没把那几个道长一块带上,现在人生地不熟,都不知道该怎么寻找高人为儿子驱魔。

救命之恩的确大,但总不能娶了人家吧——戏本子看多了?

更何况,还要娶牌位。

真要将牌位娶回家,那还要不要办婚事?该怎么办呢?按阳间还是阴间?

“你再说此等不吉利的话,只怕我会忍不住打你,”沈维桢慢慢地说,“休要再提。”

章夫人俯身,扶儿子起来:“是啊是啊,少繁,你快些起来吧,沈大人说的对啊,你可别再说了。”

幸亏沈维桢足够通情达理。

“更何况,这件事因我而起,她是为救我,”沈维桢说,“究根问底,救命之恩,该由我来还。”

章夫人对章简说:“听听人家沈大人说的。”

她心想,回去就得给儿子请一个道长驱魔,立刻。

“所以,若真要报救命之恩,也该我来报,”沈维桢说,“今日清晨,我已修书回京,禀告圣上,祈求他下旨赐我与静徽成婚。”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章夫人很想给沈维桢也请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