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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这座看似平静的戏园子里面,藏了数不清的杀机。

“师座,要不……还是别进去了?这明摆着就是个陷阱。”陈默压低声音劝道。

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没有死死拦住师座,非要跟着他来闯这个龙潭虎穴。

“陷阱,才好玩嘛。”

梁承烬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让陈默心里安定了些许。

他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戏园子里空空荡荡,一个观众都没有。

只有一个穿着长衫,看起来很机灵的伙计站在门口候着。

看到梁承烬,伙计立马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挑不出毛病:“梁师长,我们二爷已经在后台恭候多时了。您这边请。”

说着他便在前头引路,带着梁承烬和陈默穿过一排排空荡荡的观众席,走向后台。

后台里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一股脂粉、霉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的奇特味道。

二月红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一笔一划地给自己勾着脸谱。

他画的是一出《挑滑车》里的大将高宠。

红脸金边,眉眼上挑,威风凛凛。

“梁师长,请坐。”

二月红没有回头,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带着几分金属质感。

梁承烬也不客气,自己拉过一张长凳就坐在了他身后。

“二老板真是好兴致。这大白天的就要粉墨登场了?”

梁承烬的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嘲讽。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二月红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油彩脸谱,显得有些发闷。

“我今天这出戏,是特意为梁师长一个人唱的。”

“哦?那梁某可得洗耳恭听了。”

二月红画完最后一笔,缓缓站起身。

他已经穿好了全套厚重的靠旗大将戏服,四面三角形的靠旗在他身后迎风不动。

他转过身,那张画着高宠脸谱的脸正对着梁承烬,一双凤眼死死地锁定了梁承烬。

“梁师长,你杀我九门兄弟,废我九门当家人。这笔账,你说我们该怎么算?”

“你想怎么算,就怎么算。”

梁承烬靠在长凳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样子。

“好!”

二月红低喝一声,全身气力一震,猛地抖动身上的靠旗!

“唰唰唰!”

四面坚硬如铁的靠旗,从上、下、左、右四个刁钻的角度直刺梁承烬的头、喉、心、腹四大要害!

这一手是他的看家绝活,快如闪电,狠辣无比!

寻常武师若是被刺中,当场就要被扎出四个透明的窟窿!

陈默只觉得眼前一花,吓得魂飞魄散,手刚摸到枪柄。

“别动。”

梁承烬的声音传来,异常的平静。

就在那四面靠旗的尖端即将碰到他身体的瞬间,梁承烬的身形,突然向后猛地一仰!

他的整个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形成了一个惊人的直角!

四面靠旗,擦着他的鼻尖、喉结和军装纽扣,险之又险地刺了个空!

二月红心中大骇,他这招练了二十年从未失手,更没见过有人能用这种方式躲开!

还没等他收招,梁承新那只翘着的右脚动了!

目标,直指二月红戴着脸谱的下颚!

二月红毕竟是顶尖高手,察觉到危险,急忙一个铁板桥,腰身向后弯折,想要躲开这致命的一脚。

然而,梁承烬的脚尖在即将踢到他下巴的最后一寸,却突然一变!

脚尖猛地向下压,坚硬的军靴后跟则向上重重抬起!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军靴的后跟,结结实实地磕在了二月红的额头上!

二月红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蹬得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最后重心不稳,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他头上的大额盔头,当啷一声滚落在了地上。

脸上的油彩被汗水冲开,露出了他那张写满惊骇和痛苦的脸。

二月红居然败了!

败得如此干脆彻底,甚至可以说败得有些屈辱!

站在一旁的陈默知道师座能打,可他从来不知道,师座竟然能打到这种地步!

梁承烬缓缓坐直身体,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重新翘起二郎腿,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二月红,慢悠悠地说:

“二老板,你这出压轴戏不怎么精彩啊。”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想杀我,光靠你一个人可不够。”

他的话音刚落。

后台的四面八方,墙壁上,房梁上,戏箱后,突然响起了无数密集的“咔咔”声!

那是机括被扳动的声音!

“嗖嗖嗖嗖!”

黑暗中,上百支弩箭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射向了梁承烬!

箭矢破空的声音连成一片,整个后台的空间,瞬间被淬了毒的箭网彻底笼罩了!

无处可躲,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