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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嗓子哑得厉害:“你不懂。”

“我娘说了,女人生下来就是要嫁的。”

“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好不好都得认。”

温文杰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娘说的是屁话。”

这三个字一出来,苏小米转过头看着温文杰。

温文杰的脸冻得红一块白一块的,鼻尖挂着水珠,看着有些狼狈,可那双眼睛亮堂堂的,没有一点虚假。

“你娘那套说辞,我们村里也有人讲。”

“可我爹就不这样,我爹生了七个儿子一个闺女,最疼的就是我妹子。”

“从来没说过啥赔钱货不赔钱货的话。”

“我妹子念书,我爹就算砸锅卖铁也供。”

“你爹妈的想法是他们的,那不是你的错。”

温文杰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头冻得发僵,弯了弯才活动开。

“更不该由你来搭上一条命。”

“你要是真死了,最难过的是谁?”

“是你自己,是你弟弟。”

“你娘不会难过,收了一百块钱彩礼的人,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即使掉了眼泪,那也是假惺惺的。”

苏小米的眼泪又下来了,她嘴巴瘪着,鼻子吸着,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掉在炕上的被面上,洇出一个个小圆点。

温文杰看着她哭,心里头堵得慌,可又不知道该伸手还是不该伸手。

他挠了挠后脑勺,嗓门压着:“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

“你只要好好活着,总有一天能离开你娘,离开那个破地方。”

“去哪都行,打工也行,学个手艺也行。”

“天大地大,总有你容身的地方。”

苏小米抱着膝盖,眼泪流着流着,忽然打了个嗝。

那个嗝声很小,可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温文杰没忍住,嘴角扯了一下。

“你看,你还会打嗝,说明你还想活。”

“死人不打嗝。”

苏小米:“……”

她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泪花,带着红肿的眼皮,可里头有了一点活气。

温文杰看见这一眼,心里那块石头松了松。

他又打了个喷嚏,这回打得太猛,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差点从炕沿上摔下去,手忙脚乱地扶住了炕边。

苏小米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动了动,差一点就笑了。

差一点!

温文杰稳住了身子,揉着鼻子,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你看,我大冷天跳下去救你,自己冻成这副德性了。”

“你要是再寻死,我这不是白遭罪了?”

“这一身湿衣裳白穿了,这鼻涕白流了,这喷嚏白打了。”

“你得对得起我这条命啊。”

苏小米终于笑了,笑得很轻,几乎看不出来,嘴角只是弯了一个弧度,很快又抿回去了。

可温文杰看见了。

他心里头忽然觉得暖和了那么一点,比炉子里那几根快灭的柴管用。

苏小米低着头,手指又去抠那根线头。

过了好一阵,她的声音才从膝盖后面闷出来,沙沙的,小小的。

“谢谢你,同志!”

“你,你先把湿衣裳脱了吧。”

“裹上棉被,不然要冻出毛病的。”

温文杰的手一顿。

脱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