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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国。

第二次见面,亨利带来的东西,比上一次多了不少。

阮德成走进会客室的时候,桌上已经摆着一份整理好的文件。

“看来,亨利先生带来了好消息。”

他坐到对面,脸上带着笑容。

“当然。”亨利将文件推了过去:

“上一次谈完以后,我和国内进行了一些沟通。”

“五角大楼和黑宫,都愿意看到双方的关系有所改善。”

阮德成拿起文件,翻了两页。

粮食。

工业设备。

运输车辆。

还有恢复贸易往来的相关建议。

这些东西,越国眼下的确需要。

不过,他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将文件放回桌上。

“这些,都能够落实?”

“只要双方愿意继续往前走,就有落实的可能。”

亨利看着他,继续说道:

“经济援助方面,我们愿意解除现有的一些限制。”

“你们急需的物资,可以先列一份清单。”

“涉及恢复生产的项目,也可以安排专门的人过来谈。”

阮德成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前几天,莫城提出的,也是这些。

设备。

专家。

物资。

两个大国,似乎都认定,刚刚完成统一的越国,最需要的就是这些东西。

他们当然需要。

可在黎文山看来,如今的越国,能够争取到的,应该远远不止这些。

亨利见他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

“而且,我们能够讨论的合作,不只是眼前这一批物资。”

“如果双方关系继续改善,未来,你们甚至可以参与马歇尔计划。”

阮德成的手,终于停了一下。

亨利看见这个反应,嘴角微微扬起。

“欧洲的情况,你们应该了解。”

“合众国有能力帮助一个国家恢复生产,也有足够大的市场,接纳你们的商品。”

“只要越国愿意作出选择,很多事情,都可以谈。”

说到这里,他稍稍压低了声音。

“包括加入北约。”

阮德成抬起头。

“北约?”

“这是更长远的事情。”

亨利说道:

“当然,需要时间,也需要双方建立足够的信任。”

“但至少,你们应该知道,我们并没有把越国永远排除在合作之外。”

会客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阮德成重新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亨利开出的前景,的确比第一次见面时具体多了。

如果这些话传回军部,应该会让不少人高兴。

米国人已经离开了越国。

如今,又主动拿着援助和合作找上门来。

这在他们看来,足以证明,当初那一场战争,把米国人打明白了。

想到这里,阮德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亨利先生,你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

“这些建议,我会向黎文山国长汇报。”

“我们会认真考虑。”

亨利拿起茶杯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

还是考虑?

他原本以为,自己说出后面那些条件以后,对方至少会给出一个更加明确的态度。

不过,亨利没有把这点不悦表现出来。

这样的谈判,本来也不可能一次谈成。

越国人想多争取一些东西,他能够理解。

“当然。”

亨利放下茶杯。

“你们也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

“毕竟,合作需要双方都得到好处。”

阮德成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将桌上的文件合上,忽然问道:

“那么,米国对东南亚,有什么打算?”

亨利看向他。

话题转得有些快。

不过,他很快便明白过来。

越国刚刚完成统一,黎文山显然已经不满足于只处理国内的事情。

对方想在周边获得更多影响力。

这并不让亨利意外。

事实上,一个有影响力、又愿意与米国合作的越国,正是他想争取的。

“你指的是哪方面?”亨利问道。

“局势。”

阮德成说道:

“这里已经乱了很多年。”

“国与国之间,争端不断。”

“有些地方,甚至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

“米国希望,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吗?”

亨利没有立即回答,他靠着椅背,思索了片刻,随后笑了一下。

“如果只是你我之间的交谈……”

阮德成看着他。

亨利缓缓说道:

“东南亚的局势,最好是继续乱下去。”

阮德成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但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这是黑宫的意思?”

“这是我的看法。”

亨利没有把话说死。

“当然,我们希望越国能够稳定下来。”

“你们刚刚结束战争,需要恢复生产,这一点,我刚才已经说过。”

“但整个东南亚,是另外一回事。”

阮德成没有接话。

亨利继续说道:

“各国之间有一些分歧,彼此有所顾虑,才会更加重视外部的支持。”

“谁都无法轻易压倒其他人,很多事情,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这样的局面,对你们未必没有好处。”

“比如?”阮德成问道。

“越国的军队,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亨利说道:“在一些地区事务上,你们当然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我们也愿意听取你们的意见。”

他认为,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十分清楚。

米国可以承认越国在东南亚的地位。

甚至,在某些事情上,给予越国支持。

但这个地区,最好仍旧保持着彼此牵制的局面。

如此一来,华盛顿才能继续介入。

越国,也会持续需要米国。

阮德成听完,只是笑了笑。

“很有意思的看法。”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心里,却已经皱起了眉头。

这和黎文山的想法,完全不同。

最近,黎文山与军部几名重要人物,已经不止一次讨论过东南亚的未来。

他们认为,越国既然能够完成统一,既然能够让米国人离开……

那么,为什么不能继续往前走?

那些远远不如米国的邻国,又凭什么挡住越国的军队?

黎文山想要的,已经不只是让周边国家听取越国的意见。

他希望把那些地方,真正纳入同一个国家。

按照他们在内部的说法……

解放整个东南亚。

结束纷争。

让这片地区,在一个统一的安排下,彻底安定下来。

而这个安排,当然应该由越国来主导。

这件事,目前还只在少数人之间讨论。

连军部内部,也不是谁都有资格知道。

亨利,自然更不可能知道。

阮德成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仍旧面带笑容的米国人。

对方愿意给他们设备,给他们援助,甚至许诺更长远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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