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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她说,声音比平时高了两度,“多少钱?”

“一块五一斤。”

“贵了——”刘婶子的嘴在说贵,但手已经在掏钱了,“来半斤。”

田小满称了半斤,用油纸包好。七毛五。

刘婶子拎着走了。走到村道上,碰见了何老六媳妇,两人嘀嘀咕咕了几句。十分钟后,何老六媳妇出现在铺子门口。

“酱肉,来一斤。”

一块五。

何老六媳妇拎着走了。又过了半个钟头,张大夫的老伴来了,买了一斤酱肉和两条鱼干。

到中午,五斤酱肉全卖完了。

田小满望着空了的陶盆,有点发懵。

“良哥,一上午就没了。”

“太少了。”李汉良把账记下来——酱肉五斤,七块五。加上鱼干和零散货,上午收入十二块多。

“明天做十斤。”

“十斤?”田小满想了一下大锅的容量,“锅不够大。”

“用两口锅。”

“两口锅田大爷一个人盯不过来——”

“你帮他烧火,他管翻肉。分工。”

田小满把这个记在本子上,“那翠云嫂子和何婶子呢?”

“她们照常杀鱼。酱肉的活不需要她们。”

田小满应了,去灶房安排明天的锅灶。

李汉良坐在柜台后面,把酱肉这条线的产能算了一遍。

十斤五花肉,出八斤成品。一块五一斤,收入十二块。成本六块。净利六块。

一天六块,一个月一百八。

不算大钱,但它是现金流——不用等批发,不用等运输,当天出锅当天卖,钱当天进账。

他在本子上写了四个字:日清日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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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虎子从水库巡完跑了回来。

“良叔!出大事了!”

李汉良从柜台后面抬起头。

虎子的棉帽子歪在脑袋上,脸被风吹得通红,手里攥着那半本记录用的小本子。

“冰面裂了一条大缝!从进水口到中间,能看见底下的水在流!”

“多长?”

“十几米!”虎子用手比画了一下,“我站在堤坝上往下看,水面上有碎冰在漂,底下的鱼全活了!”

李汉良把账本合上,拿了棉袄,“走,去看看。”

两人到了水库。

站在堤坝上往下看——虎子说得不算夸张。进水口那一带的冰层已经碎成了大块的浮冰,冰块之间的缝隙里露出了深色的水面,水在动,能看见白鲢的银色背脊在水面下一闪一闪。

李汉良蹲在堤坝上,用竹竿在水里试了试深度。

“两米三。”他站起来,“水位正常。”

他又绕着堤坝走了一圈,检查了石基——没有渗水,没有位移,去年补的那几处泥石混合段也没有松动的迹象。

“虎子。”

“哎。”

“从明天起,巡塘改三次。早上六点,中午十二点,下午五点。”

“三次?”虎子吸了口气,但没说出抱怨的话。

“辛苦费加到五毛一天。”

虎子的眼睛亮得像水面上反射的日光。

“开冰期是最危险的时候。”李汉良把竹竿插在堤坝边上,“冰块浮在水面上,有时候会堵住出水口,水位升高了就危险。你每次巡完,重点看出水口有没有被堵。堵了,就用竹竿把冰块捅开。”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