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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子确实大,通高将近六十厘米,胎体厚实,外壁绘着云龙纹,蓝彩绘云,红彩绘龙,龙身盘曲,张牙舞爪。

梁拍卖师拿着教鞭指着大瓶,滔滔不绝:“各位请看,这对大瓶器形规整,胎釉结合紧密,粉彩发色鲜艳,龙纹绘制精细,云纹翻卷自然。宣统朝虽然只有三年,但官窑瓷器质量不低,这对大瓶是宣统官窑的代表作,成对保存更是难得。”

“起拍价,五万,价格非常实惠。”

台下依旧没有人举牌,梁拍卖师还不死心:“宣统官窑大瓶,成对保存,市面上不多见啊——”

梁拍卖师喊了五遍,依旧没有任何举牌。

陈阳看了一眼台上那对瓶子,没说话。赵怀远凑过来低声问:“陈老板,这对瓶子怎么样?”

“宣统的东西,年份太晚,工艺也一般。”

“粉彩发色偏艳,龙纹画得呆板,跟光绪官窑一个路子——就是照猫画虎,龙画得跟长虫似的,没那个精气神。”

“五万买回去,摆客厅里图个喜庆,其实也不是不行,关键是来拍卖会的,都是抱着冲好物件来的,这玩意......”陈阳轻轻摇摇头,“想成交,难!”

赵怀远往余立诚那边瞟了一眼——余立诚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脸上虽然还挂着笑,但嘴角绷得紧紧的,右手一直在转他那串沉香珠子,转得飞快。

接下来几件又流了,第八件,清晚期青花山水笔筒,底价六万,没人应;第九件,民国粉彩花鸟碗,底价四万,流了;第十件,光绪青花龙纹盘,底价四万,流了;第十一件,清中期白瓷观音像,底价两万,都没人应。

梁拍卖师脸上的汗开始往下淌了,中山装的领口湿了一圈。他拿手帕擦了擦额头,又喝了两口水,接着往下拍。

可东西实在不争气——第十二件,一件清晚期青花缠枝莲纹赏瓶,底价十二万,没人动;第十三件,一对民国粉彩花卉碗,底价三万,流了;第十四件,一件清中期青花山水人物笔筒,底价八万,也没人应。

场子里的气氛越来越闷,后排有人开始打哈欠了,有几个人干脆把图录合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余家这是来清仓的吧?弄一堆破烂来糊弄人?”

“你小点声,余少在前头坐着呢。”

“我说的是实话,他还不让人说了?”

第十八件上来的时候,梁拍卖师的声音已经有点哑了:“LOt018号,清光绪罗旸谷浅绛彩花鸟山水人物琮瓶一对。”

“瓶身呈琮式,四面分绘山水、人物、花鸟,题材丰富而和谐统一,尽显罗旸谷‘山水、人物、花鸟皆见功力’的全能技艺。”

工作人员把琮瓶捧上台,一左一右放在展台上。陈阳远远看了一眼,瓶子大概三十厘米高,琮式造型,四面开光,每一面画着不同的题材。

梁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介绍:“山水画面以浅绛彩技法绘就,设色淡雅温润,笔法兼工带写。”

“请看这一面——‘秋江晚渡’,远山以淡青晕染,近树以赭石、花青点簇,江面一叶扁舟载着渡客,于朦胧间勾勒出秋日江景的悠远寂寥。”

“大家再看这一面,‘四面云山绕,轻舟一棹歌’,山峦层叠、云气缥缈,渔舟放歌的细节为山水注入生活气息,尽显文人画‘可游可居’的审美追求。”

秦公在底下把老花镜戴上了,身子往前倾了倾,看得很认真。

梁拍卖师接着说:“人物画面或绘高士携童漫步林间,或描渔翁泛舟吹笛,皆以细腻笔触刻画神态。请看这一面——高士仰观树影的悠然、渔翁吹笛时的专注、童子捧壶的天真,在浅绛彩的晕染下栩栩如生。”

“题款‘时在庚辰冬月,南洲旸谷作’与红色‘臣印’,既标明作者身份,又为画面增添了文人雅趣的书卷气。”

“花鸟画面围绕象耳布局,或绘柳枝春燕,桃红柳绿间双燕翩跹;或绘梅枝鸣禽,白梅疏影中红雀啼鸣;或写紫藤栖雀,紫花翠叶间雀鸟顾盼。”

“笔墨或工细、或写意,花之娇柔、鸟之灵动跃然瓷上。落款‘旸谷作’与白文‘谷’印,简洁却凸显作者自信。”

“瓶底‘光绪六年温氏藏玩’的红款,明确了其‘定制藏玩’的身份。画面中的‘馨圃自制’‘馨圃监制’款识,更暗示‘馨圃’对器物品质的极致要求,足见其身份高贵的定位。”

“起拍价,十五万!”

梁拍卖师说完,拿手帕擦了擦汗,满怀期待地看着台下。台下静了几秒,没人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