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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她也笑了,笑容里有种洞悉的疲惫:

“或许吧。我也常猜测,那不过是场过于逼真的噩梦。但……与梦里不同的是,如今的苏姑娘,深受萧大人喜爱与珍视。我看得见——昨日街头,萧大人从未松开过你的手。巷角转身时,他还……偷偷亲了你。”

苏乔脸颊微热,没有接话。

云蓉不再追问,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包,轻轻推到苏乔面前:

“不管这梦是真是假,我只想说——我们云家,没有做过对不起朝廷、对不起边防将士的事。”

她看着苏乔,眼神恳切而决绝:

“这几封信,苏姑娘回去后可以看看。或许……是此案的关键,也或许是洗脱我们云家嫌疑、避免……梦中结局的转机。”

苏乔接过那油纸包,入手微沉。

她没有立刻打开,只郑重颔首:“好。”

云蓉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撑着桌子站起身。

她身形晃了晃,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虚汗。

“我送你。”苏乔起身欲扶。

“不用了。”云蓉轻轻摆手,笑容虚弱,“我这身子,能撑到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苏姑娘留步吧。”

苏乔看着她单薄如纸的身影,忍不住问:“你究竟……是什么病?”

云蓉倚着门框,喘息微促:“说不清。看过的大夫都说,是先天不足的心悸之症,需用珍贵药材仔细将养,吊着性命。”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自嘲,“也就是云家还有些家底,能让我这药罐子,苟延残喘至今。”

苏乔凝视着她苍白的唇色、虚浮的气息,以及说话间不自觉轻捂心口的动作——这症状,与她验过的因心疾猝死之人,有相似之处。云蓉的心悸之症,恐怕已到了相当严重的阶段,随时可能油尽灯枯。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或许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这些信件,我会仔细看。”苏乔承诺道,“若真如你所言,云家清白,我必尽力还云家一个公道。”

云蓉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言,有感激,有寄托,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多谢你,苏姑娘。”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这梦……我不会再对任何人提起。本就是痴人说梦,是真是假,又有谁会在意呢。”

说完,她不再停留,扶着墙壁,慢慢走向楼梯。

那袭白衣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一抹即将消散的雾气。

苏乔站在雅间门口,目送她蹒跚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手中的油纸包,仿佛有千斤重。

她关上门,回到桌边,却没有立刻拆开信件。

窗外竹影摇曳,茶已微凉。

云蓉的“梦”,原主的“死”,自己莫名的穿越,还有眼前这桩扑朔迷离的兵器案……所有线索,如同散落的珠串,正在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缓缓穿起。

而线的尽头,指向的或许不仅仅是云家的生死,更可能揭开一个深藏已久的秘密,一个真相。

苏乔将纸包贴身收好,指尖触及内里信纸的厚度。她需要等萧纵回来,也需要一个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环境,来细读这些可能扭转一切的文字。

窗外,凤阳城的白昼依旧喧嚣,打铁声、叫卖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

但这间静谧的雅室之内,仿佛已与外界隔绝,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以及那个苍白少女留下的、萦绕不去的低语。

一场关于前世今生的“梦”,正在悄然改变今生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