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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泽钰语气微沉,“伸出来。”

此刻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平时的半分温软。

席春哪里还敢再犟,极不情愿将双手摊开在身前。

裴泽钰没亲自上手,对吴嬷嬷道:“你仔细查。”

吴嬷嬷应声,她先是走到柳闻莺跟前,执起她的双手,翻来覆去查看。

她的手很干净,并无任何异样,非要说就是食指指腹有处滑腻感。

但被吴嬷嬷一抹就消失不见。

检查到掌心时,吴嬷嬷按了下那块红印,柳闻莺蹙眉,轻轻吸了口气。

那处指甲盖大的红痕,想必是方才炭火飞溅所致。

“柳奶娘双手无异,只有此处被炭火灼伤。”吴嬷嬷回禀。

裴泽钰视线在那烫伤上停留一息,未置一词。

吴嬷嬷转向席春,席春的手比柳闻莺要更为细腻,但拇指、食指指腹及虎口连接处的皮肤,摸上去格外滑腻。

她凑近细嗅,虽有药味干扰,但那股属于动物油脂的、淡淡的腥腻气味,还是隐约可辨。

“席春,你手上怎么抹了猪油?!”

阿福捧着托盘紧抿的唇倏忽舒展,他茅塞顿开道:“二爷,小的也发现端倪了!”

裴泽钰让他说。

“小的刚刚还纳闷托盘的一侧木面,比另一侧滑手得多,但或许是经常使用所致。

而且药味太浓也盖过了猪油味,小的之前没往油脂上想,如今结合吴嬷嬷查出来的痕迹。

恐怕是有人将猪油涂抹在了托盘这一侧,专等着递出去时,让接的人手滑!”

证据几乎已经串联起来。

席春要将足够分量的猪油均匀涂抹在托盘递出的一侧,手指必然要直接接触油脂,用量不小,短时间难以彻底洗净。

她又怕耽误老夫人用药的时辰,急着端过来。

猪油遇热易融,没有颜色,混在深色药汁中极难察觉,本是极隐蔽的算计。

偏偏遇到不肯轻易认罪的柳闻莺,以及洞察秋毫的裴泽钰。

席春见再也瞒不住,膝盖一软重重磕在地上。

“是厨房油烟重,灶台边摆着猪油罐,我温药时不小心蹭到的,绝非故意抹在托盘上的啊!”

她将所有都归咎于意外巧合,咬死自己只是粗心,并非蓄意。

裴泽钰面上笑意转冷,眸子里寒意愈盛。

他最厌烦的,便是旁人将他当做傻子愚弄。

“不小心?不小心能恰好碰到猪油罐,让油脂只沾到指腹虎口?又恰好涂抹在托盘递出去的那一侧?”

“席春,你的不小心倒是精准得很。”

席春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冷汗涔涔而下,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吴嬷嬷见状,心中也是惊涛骇浪。

她与席春共事半年多,知她有些私心,好揽权,爱打压新人。

却万万没想到她竟敢做出在老夫人药具上动手脚的事。

她毕竟是老夫人身边的熟人,那样的底线不会轻易逾越。

“二爷息怒,除了奴婢,便是席春在老夫人跟前伺候得久,她断不敢故意做出栽赃陷害的事,定是一时疏忽。”

吴嬷嬷明显为席春开脱,语气带着几分劝慰和转圜的余地。

裴泽钰嗤笑。

“疏忽?旁人出错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