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文学www.zilangwx.com

因此,如今朝中的文武百官虽然依旧对锦衣卫有所忌惮,却不像从前那般人人谈之色变。

若非此番南北大灾,陛下调拨锦衣卫奔赴各地,稽查粮仓、核对救灾钱粮,朝野上下都未必知晓锦衣卫如今规模已是如此庞大。

可陛下这一次同时召见锦衣卫两位核心主官,这在过去几年里还是头一次。

大臣们嘴上不说,不少人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陛下这是又要做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们试探出什么结果,数日之后,一份署名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的策论,《开凿西极运河利弊疏》,以及一份关于鲁密国的详细情报,送入了内阁、御前秘书司、参谋司等机要衙门,限定二品及以上大员方可阅览。

各部部堂与阁老们翻阅之后,心中顿时了然,陛下这是又对鲁密动了心思啊!

而各部的侍郎、郎中们虽然不知内情,但看到上官们面色渐渐平静下来,也就跟着安稳了,各自回归本位,不再胡乱揣测。

十月二十二日,文渊阁

深秋已至,京师的寒意一天比一天重。

好在文渊阁内早已烧起水暖,暖意从地板下缓缓升起,屋内温暖如春。

袁可立坐在案前,手里拿着的,正是许显纯递上来的那份《开凿西极运河利弊疏》。

而在他的案头,另外还摆着厚厚一摞鲁密国情报,显然已经细细研读许久。

他缓缓放下策论,叹了口气,分不清是感慨,还是忧虑。

恰在这时,孙承宗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袁可立坐在那里发愣,不由笑道:

“元辅今日这是怎么了?一大早便连连叹气。”

袁可立抬起头,看了孙承宗一眼。

两人同朝多年,对于彼此的性情早已十分熟悉。

孙承宗向来沉稳,遇事不惊,尤其面对陛下层出不穷的想法时,更是比自己看得通透。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点了点桌上的那份策论。

“还不是被这位许指挥使闹的。”

“哦?”

孙承宗走近几步,拿起策论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几分。

袁可立苦笑道:“你看看,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如今连欧罗巴的局势、鲁密国的朝堂局势、海军强弱都能分析得头头是道了。”

“还有那魏忠贤,陛下什么时候把他派到西夷去的?这么大的事,我们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一声气,望着桌上的鲁密国情报,神色复杂,

“我有时候是真想不明白,咱们这位陛下,到底准备把大明的疆土拓到什么地方去?”

“南洋打完了,便打中南诸国;中南之后,又是天竺;如今天竺尚未完全消化,目光便已经落到红海、鲁密,甚至欧罗巴去了。”

“如今的大明疆域,已经算得上冠绝古今,可陛下如今才二十五岁……”

说到这里,袁可立自己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照这个势头下去,等陛下四十、五十岁的时候,大明的疆域会是什么样子?

只怕真要应了那句——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大明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