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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众臣脸上齐齐变色,原本松弛靠着椅背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天体变化”“降水带南移”“小冰河期”,这类闻所未闻的新词他们听不太懂,

可后面那句“未来二十年,大明的干旱和洪涝只会越来越严重!”,他们每一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他们原本只当是年成不好、灾年交替,以为咬牙熬过三五年便好了,从未想过竟是“二十年持续加剧”的灾难。

二十年,那是整整一代人的时间!

若真如陛下所言,那绝非年年赈灾、分批移民这等治标之法能应付过去的,哪怕国库再充盈,也经不起这般没完没了地填窟窿。

袁可立的手指微微发颤,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

不是来自刀兵,也不是来自党争,而是来自天地本身的、沉默而不可抗拒的压迫。

“陛下…… 此言当真?” 毕自严声音都有些发紧。

“朕岂会拿天下万民的性命开玩笑。”

朱由校看着众人脸上的变化,语气更沉了几分,

“所以朕今日问众位爱卿,该如何应对?”

“难道我大明只能固守旧法,每逢大旱大水,要么散尽库银赈济,要么驱赶百姓南迁出海,眼睁睁看着北方沃土荒芜?亦或是等洪水干裂席卷地方,再手忙脚乱拆东墙补西墙,疲于奔命?”

他环视四周,目光沉重:“上古女娲补天、大禹疏导江河,先祖直面天地灾劫,尚且迎难而上,不曾退缩半分。”

“而今我大明坐拥钢铁、蒸汽、火器、新学,海外疆土绵延万里,商贸拓殖年年充盈府库,手中物力远胜古人,反而连先祖的胆魄都没有了,只能乖乖等着天灾来临、然后像逃难一样把人往外送?”

一连串诘问铿锵落地,字字叩击人心,殿内所有人垂首默然,心中先前那点敷衍观望的心思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愧赧。

众人先前只想着如何损耗钱粮渡过眼前灾年,从未思虑主动改造水土、制衡天时,对比陛下远瞻二十年的格局,高下立判,不少人面颊发烫。

殿内沉默良久,袁可立率先站起身来,声音有些干涩:

“陛下之言振聋发聩,点醒臣等浑浑噩噩之心。若天灾连绵二十载,一味避让迁徙终究治标不治本。人定胜天,臣虽年迈体衰,愿追随陛下兴修水利、抵御灾荒,万死不辞。”

话音刚落,徐光启、孙承宗等人也随即起身,拱手道:

“臣等愿为陛下执鞭,共扛天下水利重责。”

朱由校看着面前几位须发花白的老臣,微微颔首,紧绷的眉眼稍稍缓和,

“诸位爱卿请起,只要我等君臣同心,什么天灾?都不足为惧!”

他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坐下说话,

“朕这些日子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以往治水,河督只防大水,不管抗旱;户部只管赈灾,不管修水利;各省布政使只顾本省,丰水年没人统一蓄水,大旱年无法跨区域调水。”

“各部各司各管一摊,各有各的算盘,形不成合力。而天灾却是无孔不入、铺天盖地,若再如此这般,就算年年多拨银子,也不过是往筛子里倒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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