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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孔天成抬手打断,“过程我都清楚。你们又不是铁打的,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要是硬拼,我现在就得给你们挑墓地。”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真要论责任,这事怪不到他们头上。

事发突然,对方早有埋伏,连他亲临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搞不好,还得搭上更多人命。

还有一种可能——对方压根就是冲着孔天成来的。只是他没去,那群人扑了个空,才顺手抓了庞有财和沈勇凑数。

换个角度想,这两人也算是替孔天成挡了一劫。

“行了,现在就看看,能不能从这些人嘴里撬出点东西来。”

审讯这种事,最对庞有财和沈勇胃口。憋了满肚子火气的他们,二话不说主动请缨。

孔天成则悠哉地坐在二楼,慢悠悠喝着茶,耳畔不时传来楼下凄厉的惨叫与怒吼。

门外的栓子听得直挠头,眼珠子都快贴到门缝上了。奶奶抬手就是两巴掌,低声呵斥:“小兔崽子,记住了!孔先生让你干啥你才干啥,不让干的,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碰!听懂没?”

栓子揉着脑袋,一脸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消息终究捂不住。这么多人闯进茶馆,街坊邻里早就三三两两地嘀咕起来。

可奇怪的是,一旦有孔天成雇的本地人凑上来搭话,那些人立马闭嘴,甚至赶人走:“干活去!闲着没事找抽是不是?”

自从上次高丽人事件之后,整个唐人街像是换了副骨头。再不见当初见洋人就低头哈腰的模样,如今硬气得不行,铁板一块,滴水不漏!

从那些唯命是从的社团成员嘴里,根本问不出什么干货。庞有财和沈勇干脆把目标锁定在那个骗他们的华人身上。

说来也寒心。外乡漂泊本就不易,偏偏还有些人,一点同胞情分都不讲,为点小钱就能跪着当狗。

可一查才发现,这家伙简直是烂到根里了。

虽然是唐人街土生土长的人,却从没正经干过一天活。整天游手好闲,混吃等死,饿急了就厚着脸皮到处蹭饭。

起初商户们念着同乡情面,多少接济一口。谁料他倒好,尝到甜头后越发懒散,干脆彻底躺平,觉得不吃白不吃。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给他安排差事,他也敷衍了事,偷懒耍滑样样精通。

时间一长,谁也不愿再管他。指望他能幡然醒悟,靠自己吃饭。

老话说得好,三岁看老,本性难移。

这人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记恨上帮过他的人,偷鸡摸狗的事干得越来越勤。光是被抓现行就不下十次。

每次被抓,他就装可怜,哭天抢地喊饿,商户们心一软,骂几句也就放了。

可这份心软,反倒把他惯成了无赖。

于是,只要有人愿意给钱,他连孔天成这个唐人街的大恩人都敢出卖!

听完这些,孔天成只是轻轻一笑。

世上想不劳而获的人太多,不是每一个都能点化得醒。

“这次背后主使查清楚了吗?”他淡淡开口。

庞有财摇头,“那家伙胆小如鼠,吓两下就全招了。只说是有个外国人,模样说得模模糊糊,根本对不上号。”

果然如孔天成所料——目标是他本人。只是他未至,那懒汉做贼心虚,又不敢临时变卦,只能将错就错,把庞有财和沈勇带到预定地点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