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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都打起精神。

黑管紧了紧肩上的钢管,大步往前;

张楚岚掌心雷光隐隐亮起,随时准备开路;

王也脚下奇门铺开,感知着前方的陷阱节点,提前规避。

队伍加快了脚步,朝着天色最暗的岛心方向,快速进发。

龚庆攥着符纸,小跑着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抬头看天。

天越来越暗,几乎快看不清路了。

远处的岛心方向,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黑光,透过云层,直冲天穹。

像是一根柱子,撑住了整片昏暗的天空。 那里,就是核心祭坛的位置。

队伍刚提速没走半里地,前方的树林里忽然“呼啦啦”一声响,铺天盖地冲出来一大群尸化乌鸦。

黑压压的一片,怕不有上百只,红眼黑羽,尖喙利爪,尖叫着直奔队伍俯冲过来,跟黑色的乌云似的,瞬间就把头顶的天光遮得更暗了。

“我靠!又来了!”龚庆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摸符,“这乌鸦怎么没完没了了!”

他符都掏出来了,结果还没等扔出去。

王也只是抬了抬手,指尖金纹一闪。

“呼——”

一阵无形的风旋凭空出现,卷着那些冲过来的尸鸦,猛地往旁边一偏。

上百只乌鸦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噼里啪啦”往下掉,摔了一地,翅膀都折了,挣扎着爬不起来。

前后两秒。

“……哦。”龚庆举着符的手,又默默放了下来。 行吧,又没轮上他出手。

老王这手奇门,是越来越溜了。

又走了一段,前方的林间小路上,忽然飘过来一团墨绿色的雾团。

雾团慢悠悠地从林子里飘出来,带着刺鼻的腥臭味,看着就毒。

沾到皮肤上估计都能烂个窟窿。

龚庆刚想喊“捂鼻子”,张正道头都没回,只是随手挥了挥袖子。

那团翻涌的毒雾,像是遇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瞬间往两边分开,从队伍两侧绕了过去,半分都没沾到队伍里。

龚庆眨了眨眼,把到嘴边的“小心有毒”又咽了回去。

行吧,有道君在,连毒雾都得绕着走。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有老张在,这些小打小闹的陷阱,根本连近身都做不到。

也就是耽误点赶路的时间,连威胁都算不上。

难怪老张说不用管,直接走。

确实,没必要停。

就这些小虾米,还不够人家随手扒拉的。

一路上,尸鸦、毒雾、地陷、人傀小队……各种零零散散的埋伏层出不穷,像是没完没了。

可要么被王也的奇门提前引偏,要么被张正道随手挥散,连队伍的边都挨不着。

龚庆从最开始的紧张掏符,到后来的麻木揣手,再到最后,连符都懒得掏了。

反正掏了也用不上,白费劲。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趟路,他就是个凑数的。

主打一个跟着走,划水就行。

真有硬骨头,自然有老王和道君顶着。

越往岛心走,天色越暗。

到最后,几乎跟入夜差不多了。

伸手不见五指倒是不至于,但五六步外的景物就已经模糊不清。

空气中的阴气也越来越重,吸进肺里都凉丝丝的,像是吸了口冰碴子。

周围安静得离谱,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队伍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还有众人轻微的呼吸声。

越安静,越显得岛心方向的那点黑光醒目。

那道光越来越粗,越来越亮,像是连通着天地的一根黑柱。

隔着几里地,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快到了。”王也低声说了一句,眉头微微蹙起。

他能感觉到,地脉阴气在这里已经浓郁到了近乎实质的地步。

脚下的奇门盘运转都有些滞涩,被浓厚的阴气干扰得厉害。

再往前,就是核心区域了。

对方的老巢,就在前面。

队伍渐渐放慢了脚步。

张正道也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前方不远处的巨大山坳。

山坳中央,有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大建筑,一半埋在山里,一半露在外面,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

建筑顶端,一道粗大的黑柱直冲云霄,搅动着云层,正是那道黑光的源头。

那里,就是纳森王的核心祭坛。

十二只备用兽魁,就守在建筑外围的十二处高台上,黯淡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对应着祭坛里的十二道阵眼。

阵法还在加速运转。

张正道望着那座黑色建筑,深邃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

像是在看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东西。

他站了几秒,才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快要到了。”

山坳里的黑色祭坛像是一张张开的嘴,等着他们进去。

而里面的纳森王,也早就准备好了。

风卷着砂粒打在脸上,混着细碎的石屑,刮得人皮肤发紧。

天色已经暗到几乎看不清三步外的路,只有岛心方向那道冲天的黑柱,像一盏歪歪扭扭的鬼火灯塔,直直戳进云层里,指引着方向。

张正道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不快,却异常稳。

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碎石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抚平,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黑袍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却始终贴在他身侧,半分不沾泥尘。

队伍跟着他的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越往岛心走,空气中的阴气就越重,像是掺了碎冰碴子,吸进肺里凉得人胸腔发疼,连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白雾。

龚庆缩着脖子,把衣领使劲往上拉了拉,鼻子冻得通红,嘴里小声嘀咕:

“这哪儿是岛啊,这是冰窖吧?越往里走越冷,跟掉进阴曹地府似的。”

王也走在他旁边,双手抄在袖筒里,道袍下摆被风吹得翻飞,却依旧稳稳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地脉里的阴气像潮水一样往岛心汇聚,流速越来越快,像是有个巨大的漩涡在中心疯狂抽吸,连周遭的地脉都跟着微微震颤。

“快到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前面地脉都空了,阴气全被抽到中心去了。这阵法运转的动静,比我想象的大。”

话音刚落,前方最后一片低矮的枯树林,忽然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