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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城心中怒涛翻涌,血气一阵阵上涌,额角青筋跳动。

他素来以涵养著称,此刻却难以抑制胸中澎湃的怒火与惊骇。

朝廷以科取士,本是至公之典,如今竟成了奸佞之徒牟利、结党的工具,这简直是对圣人之道、对朝廷法度的最大嘲弄!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由于动作过猛,宽大的衣袖带翻了桌角的茶盏也浑然不觉。

瓷盏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这才让他从极度的震惊与愤怒中稍稍回过神。

李春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以最快的速度将信纸按原样折好,小心翼翼地塞回那个特制的信匣中,并重新扣上机括。

他的动作迅捷而稳定,显示出多年历练出的沉稳。随即,他朝着门外高声唤道:

“来人!备车!立刻备车!”

一名皂吏应声而入,见到地上碎裂的茶盏和李春城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煞气的脸色,吓了一跳,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道:“是,大人!敢问大人欲往何处?”

“进宫,去毓庆宫!”

李春城几乎是踉跄着闯进了毓庆宫的书房,甚至连平日最讲究的通报礼仪都顾不上了。

他面色煞白,胸脯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官袍的下摆甚至沾了些许尘土,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这位素来以沉稳持重著称的讲师,此刻竟如此失态,让正在案前研读奏折的三皇子姬昭心中猛地一沉。

姬昭立刻放下手中的朱笔,起身迎上前:“先生,何事如此惊慌?”

他注意到李春城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看似普通的信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李春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气血,但眼中的怒火与痛心却无法掩饰。

他避开姬昭欲搀扶的手,竟直接一揖到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如同压抑着悲愤的雷鸣,又似含着血泪的泣诉:“殿下!臣……臣今日来此,实乃有塌天之祸、动摇国本之恶事,不得不禀!

恳请殿下,为我朝纲纪,为天下寒窗苦读的士子,主持公道!”

姬昭被这番举动和言辞惊得后退半步,心中狐疑更甚,连忙双手扶起李春城:“先生快快请起!究竟发生了何事?但讲无妨,孤在此听着。”

他意识到,若非天大的事,李春城绝不会如此。

李春城就着姬昭的搀扶直起身,不再多言,而是用颤抖的双手,将那个信匣郑重地捧到姬昭面前。

“殿下,请看此物……此乃荆门府风闻馆以甲等密信急递入京,其中所载……所载之事,骇人听闻,令人发指!”

姬昭眉头紧锁,接过信匣。

入手微沉,他认得这是风闻馆最高等级的加密信匣,非关乎社稷安危的重大情弊不会启用。

他依循李春城略显急促的指示,找到机括,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取出了里面那几页薄薄的信纸。

起初,姬昭的目光还带着几分审视与疑惑,但随着信上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字句映入眼帘,他的脸色逐渐变了。

从最初的震惊,到不敢置信,再到难以抑制的愤怒,最后化为一片冰寒的肃杀。

“这天下,到底是我姬家的,还是他们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