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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初晨拉着他坐去桌边,从怀中掏出帕子塞进他手里。

心里却哭笑不得——该哭的好像该是她,该劝人的应该是他才对。

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姐姐,他是弟弟。

待他哭得差不多了,冯初晨才轻声问道,“你都知道了?”

“嗯。”上官如玉用帕子把眼泪擦净,红红的桃花眼像沾了露水的花瓣,漂亮又让人怜惜。

“听表哥和王将军说了后,我难过了许久,心疼妹妹。我着急见你,给表哥写了两封信,他才准许我回京中别院住两日。”

他顿了顿,又怔怔地望着冯初晨,眼里满是悲愤,“那薛贵妃和薛家,真是丧尽天良,怎能这样害人?可怜妹妹了,也可怜肖皇后了……”

又带着几分庆幸,“万幸皇外祖母仁慈公正,一直遵从先帝遗嘱,没有掺和进这件事里。”

薛家虽然是母亲的外家,但他跟薛家一直不算亲近,对薛贵妃的印象也不好,觉得她强势霸道。那些人和冯初晨比较,他当然更向着冯初晨。

只要皇外祖母没陷进去,他就无所谓。

冯初晨垂下眼皮,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说,薛太后最心疼两个晚辈,一个是大孙子勤王,一个是外孙子上官如玉。

上官如玉与薛太后的感情,是真的亲厚。

这份祖孙情,在上官如玉心里是真真切切的。老人家对别人再严厉,可看他的眼里,永远都是暖的软的。与他说话,永远是温温和和的。

这份好,是他从不怀疑的真情。

薛太后只生了一子一女,儿子是皇上,女儿是阳和长公主。对皇上,她自然是疼爱的,可那份疼爱里,到底掺了太多朝堂的算计。

而对这个唯一的女儿,是真真正正地疼到心坎里。连带着对上官如玉这个外孙,也是满心疼爱,没有半点保留。

明山月没有跟上官如玉提及过对薛太后的怀疑,却跟勤王和盘托出。

勤王一个人在深宫中长大,没有心计,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再说他是当事人,他的母亲和妹妹被那些人害得有多惨,他都看在眼里。更何况,母亲和妹妹落到这个地步,全因为他这个皇长子。

勤王听进去了,也想透了。太后对他的好,不过是权宜之计,是做给别人看的。

她对他好的背后,是为薛家留着最后一张底牌。

若薛贵妃失败了,还有她。只要她一天不倒,赵王就还有希望,薛家就还有东山再起的底气。

明山月不跟上官如玉说透,不只因为薛太后和他的情感是真的,更因为他生在阳和长公主府,一直被呵护着长大,心思比较单纯。

他不会相信那个慈眉善目、总是拉着他的手唤“玉儿”的皇外祖母,会做那些坏事。或者说,哪怕理智上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情感上也绝不愿意相信。

冯初晨当然也不会说透,只轻声嘱咐道,“现在不是说开的时候,你心里有数就好,千万要注意。”

上官如玉抿抿花瓣一样的薄唇,点头道,“我爹和明表哥再三嘱咐我了,我又不傻。这段时日我连家都不回,更不会进宫。我如今身上不干净,谁都不愿意招惹我。我,只能来这里。”

他说得非常郑重。

冯初晨又问道:“宫里那几位,谁好相处些?”

这是她特别想知道的事。

上官如玉脸上浮现出几分认真,沉吟片刻才道,“最好相处的,自然是皇外祖母了。她老人家慈悲心肠,待小辈极是和气,想来定会疼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