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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蘸浓墨。

笔尖瞬间变得圆润、饱满,沉甸甸的,仿佛承载了千钧之力。

“写什么?”苏婉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那支笔,被他完全掌控在手中。

“写……《逍遥游》。”

秦墨握着她的手,悬腕于纸上。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第一笔落下。

不是平日里那种端方雅正的楷书,而是……狂草。

笔锋凌厉,入纸三分。

秦墨的手腕极其有力,带着苏婉的手,在雪白的宣纸上肆意游走。

那种力量感透过笔杆,霸道地侵入她的感官。

“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他写得很快,很急。

笔尖在纸面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种隐秘的喘息。

“二哥……慢点……我跟不上了……”

苏婉的手腕酸软无力,只能被动地被他带着,在那张宣纸上“起舞”。

“慢不了。”

秦墨的声音哑了几分,眼神紧紧盯着笔尖下流淌出的墨痕:

“狂草之意,在于‘势’。”

“一旦起势,便如江河决堤,一泻千里。”

“嫂嫂……”

他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笔锋猛地一折,在纸上划出一道苍劲的墨痕:

“你要学会……顺势而为。”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随着字迹越来越狂乱,两人的身体也贴得越来越紧。

秦墨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随着书写的动作,轻轻摩擦。

那浓黑的墨汁,随着笔锋的转折,渗透了宣纸的纹理。

“你看。”

秦墨突然停笔,指着那处墨迹最重的地方:

“这一笔……”

“叫‘力透纸背’。”

“只有墨够浓,笔够,力够沉……才能透过这层纸,看到背面的风景。”

苏婉低头看去。

那张宣纸已经被墨汁浸透,那狂乱的字迹仿佛有了生命,在纸面上张牙舞爪。

而秦墨的手,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里全是汗。

那是克制到了极致的汗水。

“嫂嫂,懂了吗?”

秦墨松开手,将那支狼毫笔扔进洗笔池中。

墨汁在清水中晕染开来,如同一朵绽放的黑云。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擦拭着苏婉指尖不小心沾染的一点墨迹。

动作轻柔,细致,仿佛刚才那个在纸上疯狂宣泄的人不是他。

“这入学名额,就像这墨。”

“你若是不用心磨,它就是淡的,轻的,风一吹就散了。”

“只有这样……”

他举起苏婉那根被擦得微红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口气:

“磨得浓烈,写得深刻。”

“才能让人……永世不忘。”

……

窗外,夕阳西下。

苍松先生终于喊累了,嗓子都哑了,但看着手里那厚厚的一叠订房契约,笑得见牙不见眼。

“山长!山长!”

苍松先生兴奋地跑上楼,敲响了房门:

“房子卖光了!一套都没剩!这帮人简直疯了!”

屋内。

秦墨整理了一下衣袖,重新戴好眼镜,恢复了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

“进来。”

苍松先生推门而入,只见秦墨正端坐在书案后批改公文,而苏婉则站在一旁研墨,只是脸颊微红,气息略显不稳。

"打扰了?"

苍松先生紧张的迅速关上门,权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