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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凄厉而悲凉,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

“敢问王爷,我到底是什么时候露出的破绽?让您如此笃定内奸就是我?”

事到如今,他已然绝望。

唯一想知道的,便是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李景隆闻言,稍作迟疑,随即淡然开口。

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嘲讽:“说实话,一切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

“我根本没有证据,你的那些手下也并未出卖你。”

“他们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罗怀骤然睁大的眼睛,继续道,“你本该对此深信不疑的。”

“毕竟你行事还算隐秘,并未露出过蛛丝马迹。”

“但你怕了,你怕死。”李景隆的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面对未知的恐惧和死亡的威胁,你率先崩溃了,所以你招了。”

“不过即便你不招,我也敢断定内奸就是你。”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些杀手身手高强,若真是要取你性命,你早在他们动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他们不过是想让你混淆视听,或是在关键时刻拖我后腿罢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罗怀先是呆愣了片刻。

随即无力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闭上双眼,长长的叹了口气,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也烟消云散。

是啊,他输就输在太过怯懦,太过怕死。

面对李景隆布下的心理陷阱,他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便轻易地暴露了自己。

死在安定王这样心思缜密、洞察人心的人手里,他的确不冤。

转瞬之后,一声清脆而短暂的刀鸣划破了大厅的寂静。

罗怀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一丝释然与不甘。

鲜血从他的脖颈处汩汩流出,很快便在青砖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福生收刀入鞘,动作干净利落。

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就在此时,驿站后门的方向突然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

紧接着便是慌不择路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仓皇逃窜。

云舒月面色一沉,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她立刻反应过来,想必是那几名被福生威吓后关押在房中的罗怀手下,趁机偷偷逃走了。

“属下这就去追!”云舒月沉声说道,转身便要向后门追去。

“不必追了。”李景隆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已经站起身,径直房间返回,步伐从容不迫。

“一群丧家之犬,翻不起什么风浪。”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走了。”

听闻此言,云舒月立刻停下了脚步。

回头与福生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认同。

他们深知李景隆的行事风格,既然他说不必追,自然有他的道理。

二人不再迟疑,立刻分头行动。

云舒月转身快步去收拾所有人的行李,动作迅速。

福生则径直奔向马厩,去检查马匹的状况。

同时备好行囊与干粮,确保一行人能够即刻出发。

夜色渐浓,青云驿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半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一辆不起眼的乌木马车悄然驶出了青云驿的大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轱辘声。

马车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直奔浙江府的方向而去。

李景隆坐在车厢外侧的车辕上,目光深邃地望着前方漆黑的道路,眉头微蹙。

夜色深沉,月隐星稀,仿佛预示着前路依旧充满了无数未知与凶险。

吕家余孽未除,京都之中也是暗流涌动。

此次浙江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但他历经风浪,数次从尸山血海中走出,岂会畏惧这些挑战?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无论前方有多少荆棘与陷阱,他都将一往无前,扫清所有障碍。

为自己,也为家人,谋得一条安稳的前路。

与此同时,一道加急的追杀令也从青云驿悄然发出,快马加鞭送往徽州分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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