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文学www.zilangwx.com

祁同伟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把儿子交给陈阳,自己坐直身体:“我也不是特别清楚。目前还没有明确的消息传出来,但风声已经很大了。”

“怎么说?”陈阳关切地问。

“沙瑞金书记应该要动了。”祁同伟分析道,“他今年六十三了,按照惯例,要么往上走一步,进京或者去其他更重要省份;要么就退二线了。”

“他能上去吗?”陈阳问。

祁同伟摇摇头:“难。这两年汉东的经济确实发展得很好,但这份政绩不是他一个人的。宁省长那边的贡献很大,陈书记也有份。而且上面考察干部是全面的,不光看经济数据。”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这边能跟得上的领导只有宁省长了。但他会怎么调动,我现在也不清楚。前几天给他打电话汇报工作,他什么也没透露,只是让我把公安厅的工作抓好,确保稳定。”

陈阳理解地点点头:“这种敏感时期,确实要谨慎。”

“不管怎么样,”祁同伟说,“沙书记肯定是要离开汉东的。要么他更进一步,要么就直接退二线了。我个人判断,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那宁省长呢?”陈阳问,“他会接任书记吗?”

“有可能。”祁同伟说,“宁省长今年五十一,年富力强,这两年汉东的经济成绩有目共睹。如果他接任书记,是顺理成章的事。但也不排除上面会空降一个新书记过来。”

他喝了口水,继续分析:“至于我自己……估计这次也要动一动了。副省长干了三年,资历已经够了。正常来说,应该能进一步。”

“进常委?”陈阳问。

“能不能上常委,还是两说。”祁同伟实话实说,“常委的位置很敏感,不是光看资历的。要看上面的安排,看汉东班子的结构,还要看……有没有人支持。”

他说得比较含蓄,但陈阳听懂了。政治上的进步从来不是单打独斗,需要有人提携,有人支持。宁方远虽然看重祁同伟,但在这种关键的人事调整中,能为他争取到什么位置,还是个未知数。

陈阳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同伟,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副省长,公安厅长,已经是很高的位置了。这官做多大才是大啊?”

这话说得很朴实,但祁同伟听出了其中的深意。陈阳是在提醒他,不要过于追求权力,要知足常乐。

他握住妻子的手:“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实我也不是非要怎么样。只是……在这个位置上,有时候不是你想不想进步,而是形势推着你往前走。”

他叹了口气:“汉东的政法系统,现在离不开我。宁省长需要我把这一块抓稳,确保大局稳定。如果我真的要动,也要先把接班人选好,把工作交接好。”

“那你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吗?”陈阳问。

“有。”祁同伟点头,“赵荣现在是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能力不错,也能服众。如果他接我的班,我是放心的。但关键是要看上面的安排。”

祁钰阳在母亲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陈阳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目光温柔。

“同伟,”她突然说,“不管你怎么安排,我都支持你。只是……你要记住,我和钰阳在这里等你。工作重要,家庭也重要。”

“我明白。”祁同伟郑重地说,“陈阳,你放心。经历了这么多,我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权力、地位,这些都是过眼云烟。只有家人,才是永远的港湾。”

窗外的魔都夜景璀璨如星海,而室内这一方天地,却因为一家三口的团聚而显得格外温暖。祁同伟看着妻子和儿子,心中充满了感恩和满足。

两年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与初恋破镜重圆,有了自己的孩子,家庭美满,事业有成。虽然工作压力依然很大,政治环境依然复杂,但至少,他有了可以依靠的港湾,有了奋斗的意义。

“时间不早了,该让钰阳睡觉了。”陈阳轻声说。

“好。”祁同伟站起身,“我去给他冲奶粉。”

他走进厨房,熟练地清洗奶瓶,烧水,冲调奶粉。这些简单的家务活,在以前他几乎从不沾手,但现在做起来却格外认真。

因为他知道,这些平凡的时刻,才是生活最真实的样子。

夜风吹过,带来江面的湿润气息。祁同伟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屋内。卧室里,陈阳已经哄睡了儿子,正靠在床头看书。

灯光下的她,温柔而宁静。

祁同伟走过去,轻轻拥住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嗯。”陈阳放下书,关掉台灯。

黑暗中,两人相拥而眠。窗外的魔都渐渐进入梦乡,而新的一天,新的故事,还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