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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僻静半山,却藏着一方闹中取静的洞天。

这里没有世家老宅的规制厚重,没有高门大院的森严刻板,是陈正铭专属的私人独栋雅居。

院落依山而建,格局清雅疏阔,白墙黛瓦衬着满山浓绿,层层叠叠的香樟与翠竹隔绝了外界所有燥热喧嚣。

正午烈阳穿过层层枝叶,筛落满地细碎斑驳的金光,院中小池流水叮咚,清风穿廊而过,携着草木清润的凉意,将盛夏酷暑尽数挡在院外。

屋内更是静谧清幽,恒温的微凉空气缓缓流淌。

整间主茶室极简雅致,原木色吊顶温润素雅,落地长窗一尘不染,窗外是叠翠青山、锦鲤清池,视野开阔悠远。

墙面不挂繁俗字画,只悬一幅极简留白的素绢,博古架上陈列着为数不多却件件珍稀的古墨、旧笔、残卷孤本,每一件都是陈正铭多年珍藏的文房重宝。

正中巨幕高清屏幕静静亮起,画面清晰至极,正实时直播着那场轰动整个国风文艺界、书坛万众瞩目的巅峰对决。

陈正铭、五婶、陈临风三人围茶桌而坐,气氛凝肃。

陈正铭一身素雅便装,褪去了所有公众视线里的沉稳威仪,周身只剩读书人沉淀多年的温润厚重。

他指尖轻搭茶盏边缘,坐姿端正松弛,眉眼淡然,只是那双阅尽文坛风雨、见惯名家起落的眼眸,此刻一瞬不瞬,死死锁在屏幕之中,不曾有半分移开。

五婶一身素雅棉麻衣裙,妆容清淡温婉,少了豪门贵妇的华丽张扬,多了几分闲雅从容。

她素来心性平和,常年伴于陈正铭身侧,见惯了文坛盛会、名家展演,早已练就波澜不惊的定力,再惊艳的场面,也难让她轻易动容。

唯独陈临风,虽是端坐姿态,脊背却绷得笔直。

作为陈家嫡系大少,常年混迹顶层圈层,见惯天才辈出、名流云集,他自认早已看透世间少年英才的所有上限。

可今日,屏幕里少年的每一次落笔,都在狠狠击碎他固有的认知。

屏幕光影流转,笔墨纵横淋漓。

当唐言一手三门古法接连展露、笔法层层递进、气韵步步攀升的刹那——

“好!!绝了!!”

一声激昂炸裂的赞叹骤然冲破静谧茶室!

陈临风猛地豁然起身,座椅被带得轻轻滑动,发出细微声响。

他双目圆睁,眼底翻涌着滔天震撼,胸腔剧烈起伏,原本沉稳清朗的嗓音彻底变调,裹挟着极致的亢奋与难以置信。

他再也端不住半分世家大少的矜自持重,整个人心神激荡,浑身气血滚烫翻涌,死死盯着屏幕里那道从容落笔的清挺身影,语气惊颤不已。

这一刻的他,没有圈层桎梏,没有身份束缚,只剩发自肺腑的狂热折服。

茶室原本清宁沉静的氛围,被这一声喝彩彻底引爆。

五婶身躯微微一震,瞬间从淡然观战的状态中抽离,所有注意力尽数凝聚在屏幕之上。

她瞳孔微微放大,呼吸悄然放缓,原本闲适松弛的神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惊诧与动容。

她微微前倾腰身,双手不自觉轻攥衣裙边角,目光黏在唐言落笔的动作上,一瞬不舍得挪开,眼底的欣赏与喜爱飞速堆叠、愈演愈烈。

越是细看,她越是心惊,越是让人心生欢喜。

这少年的笔墨、气度、心境,完全不似年少之人,沉稳、通透、苍劲、磅礴,兼具少年锐气与古人风骨,浑然天成,无半分刻意雕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