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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月亮爬上中天,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运河上。

两岸的蛙鸣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几位,老朽就先睡了!”

刘老汉打了个哈欠,便钻进了船尾的小舱里,裹着被子睡了,呼噜声时断时续。

船舱里,几个人各自找了地方睡下。

穆念慈铺好被褥,扶着父亲躺下。

穆易侧躺着,后背的伤口不能压,只能侧睡。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穆念慈在他旁边躺下,盖着一张薄毯,望着船篷发呆。

油灯还没熄,火苗跳动着,在船篷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转过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邱白身上。

邱白还坐在那里,背靠着船舱壁,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否睡了。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整个人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穆念慈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忽然快了几拍,那种感觉非常的奇妙。

那张脸在油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不像白天那样清冷。

眉骨的阴影投在眼窝处,鼻梁的线条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鼻尖,流畅而有力。

她连忙转过头,不敢再看,呼吸稍显急促。

再看的话,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但心里那个影子,已经印了上去。

深深地刻在上面,难以磨灭。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白天在泗州城,自己遭遇危险的时候。

邱白就那么出现在她的眼前,然后对着那些坏蛋随手一挥,那几个金兵就飞了出去。

就这么,潇洒轻松的拯救了自己。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

那个背影,在她的视线里,好高大。

不是那种虎背熊腰的高大,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想要依靠的高大。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从小到大,她都只有父亲。

父亲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但父亲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

她不敢想,要是有一天父亲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可是现在……

她偷偷睁开眼,又看了邱白一眼。

那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座山。

稳稳当当的,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动一下。

她忽然觉得,要是跟着这个人,也许……

也许就不用怕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连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心跳得厉害。

穆念慈啊穆念慈,你才跟人家认识多久时间啊,你怎么......怎么......

船底的水声哗哗的,一下一下,像是在数她的心跳。

---

“嗷呜——”

黑夜里,忽然传来几声狼嚎,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凄厉而悠长。

“莫愁,你听见了吗?”

李莫愁点点头,眼眸瞪大,看着对面的黄蓉,轻声说:“如今北边的狼多,人烟少了就这样,率兽食人。”

“都是金国,他们.......”

黄蓉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缩了缩脖子,往李莫愁身边靠了靠。

“莫愁,你怕不怕狼?”

“不怕。”

李莫愁毫不犹豫的回答,语气坚定。

然而,她的嘴上说不怕,但身体很诚实,也往黄蓉那边也靠了靠。

两个少女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邱白睁开眼,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狼嚎声从那个方向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呼唤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船舱里安静下来,只有水声和呼吸声。

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终于熄灭了。

黑暗笼罩了一切。

远处,狼嚎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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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船抵金国中都。

刘老汉将船泊在码头上,邱白付清船资,又多给了几两银子,算是谢他一路照应。

刘老汉千恩万谢,撑着船返回南方。

众人站在码头上,望着眼前这座北方都城。

中都城的码头比泗州大了不知多少倍。

船只林立,桅杆如林,一眼望不到头。

码头上人声鼎沸,挑担的、赶车的、牵马的,什么人都有。

空气中弥漫着马粪味、鱼腥味、还有烤羊肉的香味,混在一起。

虽然并不难闻,但那味道却难以形容。

“好高啊……”

李莫愁仰头望着远处的城墙,不由惊呼出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城墙足有四五丈高,青砖砌成,巍峨耸立,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城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垛口,垛口后面隐约可见巡逻的士兵,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城门高大宽阔,足以并行四辆马车。

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中都二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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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黄蓉看了眼旁边的李莫愁,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的说。

不过,她的嘴上虽是不以为然,但眼睛也亮了起来。

她自幼在桃花岛长大,虽然没有跟随父亲走南闯北,但也给她讲过不少中原的风土人情。

中都城的繁华,她早就听父亲说起过。

但听说归听说,亲眼见到,还是觉得震撼。

穆念慈扶着父亲,走在最后面。

穆易的脸色不太好,从踏上码头那一刻起,他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看着眼前这座都城,目光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多年未见的故人,又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穆易站在码头上,望着中都的城门,目光复杂。

这座城,他来过。

很多年前,他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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