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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又道:“姐姐为什么哭?”

戴缨不知为何他认定自己在哭,实际上她根本没有流泪,于是问他:“小郎君怎见得我哭了?我的脸上没有泪,眼睛里也没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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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崇坐到戴缨身边,侧过头,说道:“姐姐哭了,哭得很伤心,只是没让它流出来,你把它们关起来了……”

戴缨听了陆崇的童言童语,轻笑出声。

一旁的归雁看了,心道,多久没在娘子脸上见过笑了。

陆崇坐着,吊着两条小腿,双手撑于长椅边沿,歪头问:“我回答了姐姐的问题,姐姐还没回答我的,为什么哭?”

戴缨想了想,微笑道:“姐姐生病了,每日要吃好多药,那些药……太苦了……”

陆崇认同地点了点头:“姐姐喝过药可以吃些蜜饯,我屋子里有好多,一会儿让人给姐姐拿去。”

“小郎君,这可是你和我的秘密,不许告诉别人,好不好?”戴缨说道。

“不告诉别人,崇儿的嘴巴最严实,谁也不告诉。”

戴缨笑着点了点头,她不能在外久坐,归雁引她回了芸香阁。

陆崇也往自己的院子行去,半道碰到一人,本想闪身躲起来,最后仍被叫住。

“崇儿,过来。”

小陆崇只好规规矩矩地走过去,恭敬唤了一声“大伯”。

陆铭章低头看向小儿,问道:“刚才在那里说什么?”

陆崇蹑了蹑脚,为难的样子:“崇儿说了要替姐姐保密,不能说出去。”

“保密?”

“是,姐姐让我不告诉别人。”

陆铭章点头道:“既然说了保密,那确实不能随意说,不过……你告诉大伯,大伯不向外说,这也算保密。”

陆崇想了想,觉得有理,只要大伯保密,姐姐的秘密仍是秘密,因为只有他和大伯两个人知道。

“大伯,你蹲下身,崇儿悄悄告诉你。”

陆铭章便蹲下身,将小儿抱起,陆崇附到他耳边,悄声道:“姐姐今天哭了,我问她为什么哭,她说……是因为药太苦……”

陆崇又补了一句:“大伯,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这是我们和姐姐之间的秘密。”

“好,大伯知道了,大伯不告诉别人。”

陆铭章将陆崇放到地上,让丫鬟引他回去。

……

这日午后时分,戴缨于榻间小憩,睡得并不踏实,听到门外人声。

“医官稍候,娘子还在午歇。”

“无妨,我于偏室等候。”

戴缨从床上支起身,揭起床帐,懒懒轻唤:“归雁进来。”

接着房门打开,归雁从外间走到榻边:“娘子可要起身?”

“起身罢,刚才是医官?”戴缨问。

归雁一面伺候戴缨起身,一面回答:“是,才来一会儿,正在侧屋喝茶。”

自打娘子住进陆府,每日都有医官前来府中,专给娘子号脉,从而每日调整用药。

归雁替戴缨整理好衣衫,主仆二人去了外间,医官进到屋里给戴缨号脉。

“小娘子不必忧心,只需放松心神,按时按量服药,这身子很快就会调理好。”医官说道。

戴缨微笑颔首,并不多问什么,归雁将医官送走后回到屋里,欣喜道:“娘子,医官说您的身子可以调养好。”

戴缨笑了笑,走到窗边坐下,透过窗,望向院子里的一个方向,如同在谢家那样。

她已习惯了,常常这么一坐就是一整日。

不同的是,在谢家她望向的是一个起了霉斑的墙角,在这里,她望向的是一个人工湖池。

那医官刚从芸香阁出来,就被一人拦住,见是陆相跟前的管事,赶紧叙了一礼。

长安还了一礼:“医官随小人往前厅走一趟。”

医官知这是枢相要见自己,赶紧应下,随长安往前面去了。

到了敞厅,医官刚一坐下,陆铭章便来了,于是起身上前拜了拜。

“不必多礼,坐下说话。”陆铭章说道。

两人先后坐下,陆铭章问了有关戴缨的病情。

医官同刚才在芸香阁完全不同的态度,面目凝重地说道:“本元不足,难医,难医,若是静养深闺,能得七八年好活,已是极大的造化。”

“就下官这几日观察,戴小娘子目中无光,寡言少语,似是神已去,志不存,若无求生之念,日复一日,终至油尽灯枯。”

他顿了顿,字斟句酌道:“只怕……要不了七八年,三五载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