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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水花在防波堤外炸开,像是一头深海巨兽张开了大口。

海浪瞬间吞噬了那辆MPV。

沈涛站在暴雨中,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个屏幕破碎的手机。

虽然车锁死了,但车载摄像头的信号还能维持最后几秒。

画面里,丽莎正在疯了一样用灭火器砸向防弹玻璃。

那不仅是防弹玻璃,还是夹胶的聚碳酸酯复合层,在水压和钝击下只会龟裂,绝不会破碎。

她是专业的,既然砸不开,她立刻丢掉灭火器,扑向了车门内侧的机械应急拉杆。

沈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两天前,他伪装成车辆维保员混入亚历山德罗家族的车库时,在那根红色的机械拉杆上多缠了一根黑色的工业扎带。

很不起眼,只有三毫米宽。

但在此时此刻,这根扎带就是那道名为绝望的墙。

屏幕里,丽莎的手指抠得鲜血淋漓,那根拉杆却纹丝不动。

冰冷的海水漫过了她的腰,接着是胸口。

信号在水面没顶的那一瞬间中断了,画面归于黑暗。

沈涛把手机扔进下水道,转身走向集装箱区最深处的阴影。

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这只是账单的一笔勾销。

阿生趴在沈涛的背上,呼吸微弱得像是一根在风中将熄的蜡烛。

他的血顺着沈涛的战术雨衣往下淌,和雨水混在一起,在地面积水里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这很不妙。

沈涛避开了码头所有的主干道监控,专挑堆高机作业的死角走。

在一排冷链货柜的尽头,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白色厢式货车。

这是他在行动前就备好的“安全屋”。

拉开车门,里面不是海鲜,而是一张固定的急救床和全套简易维生设备。

沈涛把阿生放平,动作极快地剪开他已经被血浸透的衬衫。

伤口 appalling,皮肉外翻,体温低得吓人。

他从急救箱里抽出一支肾上腺素,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入了阿生的静脉。

“别睡。”

沈涛拍了拍阿生惨白的脸,手劲很大,“睡了就真醒不过来了。”

车载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每一下都像是砸在沈涛的心口。

心率在回升,但这只是回光返照式的吊命,必须要手术。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不是一两辆,而是整整一个车队。

沈涛熄灭了车灯,透过后视镜的缝隙观察。

几辆闪着红蓝灯的警车冲破雨幕,在防波堤边急刹。

约翰逊警长第一个跳下车,甚至没穿雨衣,直接冲着海面大吼。

三个潜水员像黑色的鱼雷一样扎进水里。

五分钟后,水面翻起浪花。

潜水员浮出水面,但他拖上来的不是人,而是一个黑色的防水手提箱。

约翰逊接过箱子,打开。

那个本该属于丽莎的卫星通讯终端,此刻正在屏幕上疯狂滚动着红色的数据流。

它被设定为自动广播模式,正在通过警方的公共频段,向纽约警察局总部、FBI甚至媒体的公开邮箱,发送亚历山德罗家族过去十年的洗钱账目明细。

约翰逊的脸在警灯的闪烁下忽明忽暗。

他猛地合上箱子,回头看向黑沉沉的海面。

他知道,车里的人肯定没救了,但这个箱子是个更大的麻烦——或者是更大的功劳,取决于怎么用。

“封锁现场!”约翰逊吼道,“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这是沈涛留给警方的“骨头”。

有了这个,警方的注意力会被彻底牵制在黑手党内部的经济犯罪上,没人会再去深究今晚这场械斗背后的具体细节。

沈涛收回目光,发动了货车。

引擎低沉地轰鸣,混入嘈杂的雨声中。

货车像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封锁线的边缘。

半小时后,布鲁克林的一家私人地下诊所后巷。

沈涛没有急着下车。

他先观察了后门门框的上方。

那里贴着一张褪色的外卖广告单,边角微微翘起。

如果有人强行进入过,这张纸会被气流或震动掀落。

纸还在。

沈涛背起阿生,敲响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梅森那张保养得宜的脸露了出来,看到满身是血的沈涛,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上帝啊,沈,你这是把屠宰场搬过来了吗?”

“少废话。”沈涛挤进门,把阿生放在满是消毒水味的手术台上,“取出来。”

“取什么?”梅森手忙脚乱地戴手套。

“他肩胛骨下面,有一枚追踪芯片。”沈涛的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雨,“那是‘审判庭’植入的。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两小时内,我要看到芯片在盘子里,而他还要活着。”

梅森的手抖了一下:“两小时?他现在的血压连麻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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