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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突然卡顿。一帧静止。

薇薇安没动,也没关机。

她只是站着,蓝宝石坠子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一层极淡、极冷的幽光。

沈涛没看薇薇安,只盯着她颈间那枚蓝宝石坠子。

光太静。静得不像活物反光,倒像玻璃封住的一小片冻住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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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阿生眉心方向轻轻一点。

阿生动了——不是拔枪,而是跨步上前,左手扣住薇薇安右腕内侧动脉,右手拇指已压上她喉结下方三指处。

动作快、准、不带风声。

薇薇安瞳孔一缩,却没挣扎,甚至没眨眼,只是嘴角那点笑意淡了半分。

“项链。”沈涛说。

阿生松开她手腕,指尖一挑,金链应声而断。

他捏着坠子翻转,指甲沿边缘一刮——底托弹开,露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银色圆片,表面蚀刻着极细的同心环纹。

阿生用指甲盖一掀,圆片背面粘着薄如蝉翼的压电薄膜,正微微发热。

声学定位器。

工作频段在18.3–18.7kHz,刚好避过人耳听阈上限,却能被静音直升机吊舱里的谐振接收阵列捕捉。

沈涛伸手接过。指尖一触,便知它已持续发射超七分钟。

他抬头,目光穿过修船厂坍塌的穹顶缺口——夜空空荡,云层低垂。

但东南方向,有气流扰动。

不是风,是旋翼切割湿空气时,水汽被高频震荡撕裂的微响。

肉耳听不见,耳膜却发紧。

直升机距此,不超过四公里。

他把表从腕上摘下,拇指抵住表冠,逆时针拧第七圈半时停住。

咔哒一声轻响后,游丝盒盖未弹开——他换了方向,顺时针回拧两圈,再往下一按。

盒盖弹出,但角度歪斜。游丝悬垂,铂金丝泛着冷光。

沈涛从内袋取出一副折叠式双目显微镜——镜腿是钛合金,镜筒里嵌着微型LED环形灯。

他调至400倍焦距,光斑落在游丝中段。

树脂涂层。

不是镀层,是浸润。

一层不到0.3微米厚的透明覆膜,在常温下完全隐形,仅在28.6℃±0.2℃区间内受特定频率热激振时,才会短暂变色,显影出蚀刻点阵。

蒋先生没留答案。

他留了一把钥匙,还锁进了温度与频率的双重保险箱。

沈涛合上显微镜,金属镜筒在掌心微凉。

他望向薇薇安,终于开口:“塔尖要活口。”

顿了顿,又补一句:“可他们要的‘活’,不是喘气的活。”

薇薇安睫毛一颤。

沈涛把表收进衬衣内袋,转身走向快艇。

阿生已启动引擎,螺旋桨搅起黑水。

沈涛踏上跳板前,忽又停步,从陈曜湿透的裤袋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旧船票——“海荣水产·尖沙咀—铜锣湾”,日期是昨天。

他把它对折两次,塞进自己左胸口袋最里层。

快艇离岸,船尾划开一道窄而深的白痕。

沈涛没回头。

他闭眼靠在舱壁,听见远处天际传来一丝极细的、几乎被潮声吞没的嗡鸣——那是静音旋翼在降速,准备悬停。

而他的左手,正隔着衬衫,轻轻按在那块老式机械表上。

表壳背面,1987年的刻痕硌着掌心。

尖沙咀,有一家叫“梁记”的表行。

三十年没换招牌,卷闸门锈迹斑斑,玻璃上贴着褪色的“修理瑞士机芯”手写纸条。

老板姓梁,左耳缺一块,右手指节粗大,超声波清洗机是1998年买的,至今没换过换能器。

沈涛睁开眼。

船正驶入避风塘最窄的支汊,两岸高墙夹峙,头顶只剩一道刀锋般的夜空。

他摸出手机,拨通一个没存姓名的号码。

只说三个字:“梁叔,等我。”

通话结束。

他把手机扔进海里。

水花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