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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烟汉子点了点头,深邃的目光依旧望着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

“继续跟。”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同刀锋划过水面:“别抓。”

“郡公的令,让他走。”

汉子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旁边的人似乎有些不解,眉头微皱,身子前倾,低声问道:

“都已经找到人了,还放?”

他显然不明白,明明已经捏住了猎物的尾巴,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抽烟汉子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悠悠地又吸了一口旱烟,烟雾在夜色中弥漫,模糊了他的神情。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前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河面,缓缓说道:“杜成山只是条鱼。”

他回过头,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如同寒潭:

“郡公要的是网。”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

“他经过哪个水关,谁放行,在哪换船,谁接应……一个个全记下来。”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像是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时的从容与冷酷:

“等他觉得自己彻底安全了……”

男人咧嘴,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再收网。”

……

驿馆内,万籁俱寂,只有烛火摇曳的细微声响。

夜已经很深了,但楚奕还没有睡。

他身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坐在书案前,脊背挺直如松。

书案上铺着一张洛阳水路图,羊皮纸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黄光。

图上,几条纵横交错的蓝色河流线条清晰可见,而此刻,上面已经多出了几枚猩红色的标记,如同几点血迹,醒目而刺眼。

白水仙站在桌前,手中握着一支细狼毫笔,她身姿窈窕,神色却是专注而冷静。

她看了一眼楚奕,开口汇报道:“杜成山已经过了第一道水关,守关的巡检没有查船,直接放行了。”

楚奕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他抬起头,目光投向白水仙,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叫什么?”

“罗庆。”白水仙回答得干脆利落。

“记下来。”

楚奕吩咐道,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仿佛要将那个名字刻在某个位置。

“已经记了。”

白水仙应道,笔下不停,在另一张纸上添上一个名字。

楚奕的指尖滑过地图,停留在另一处水关标记上,问道:“第二关呢?”

“还没到。”

白水仙目光也落在地图上,估算着时间。

楚奕点了点头,不再言语。房间里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鸟鸣叫。

他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地图上那条代表杜成山逃亡路线的曲曲折折的线条,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郡公!”

一名身着黑衣的执金卫推门而入,他甚至来不及行礼,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急促地禀报道:

“李帆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