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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谦每年会单独汇一笔。那笔银子不经过地方账,也不走他自己的名字。”

“用的是几家商号,最后都进广通总号。”

楚奕问:“给谁?”

韩烈没有立刻回答。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最后一道坎还没迈过去。

半晌,他说出一个名字。

“陈炳。”

牢房里瞬间安静。

那种安静比刚才的沉默更可怕,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水里,激起千层浪后,一切都停滞了。

站在楚奕身后的几名执金卫同时抬了一下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迅速低下头去。

楚奕神情却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

两下。

“宰相陈炳?”

“是。”

韩烈已经开了口,便没什么好再隐瞒了。

他索性坐直了身子,声音也不再发抖。

“李文谦以前就是陈炳的人。”

“他能在沧州太守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背后全靠陈相。”

“每年沧州这边的商税、漕运、盐货、粮食生意,都有一部分银子送上京。我们这些人只是喝汤,真正拿走最多的,是上面。”

楚奕眯了眯眼。

“有证据吗?”

韩烈自嘲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谁会把宰相的名字明明白白写在账上?但李文谦书房里有东西。”

“什么?”

“一本私账,他从来不放在府衙,在城东的一座宅子里。宅子挂在他一个外室名下,密室就在书房佛龛后面。”

楚奕站起身。

木椅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韩烈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最后一丝求生的希望。

“我知道的就这些。”

楚奕走到门口,脚步忽然停住。

他没有回头。

“韩烈,昨夜你若只是骂我两句,最多挨顿打,可你拔了刀。”

“人做错事,总得付代价。”

韩烈低着头,很久以后,才沙哑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末将明白。”

……

一个时辰后。

城东。

一座不起眼的青砖宅院静静地立在巷子深处,院墙不高,门楣也普通,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

但此刻,它已经被执金卫彻底包围了。

汤鹤安亲自带人进去。

两个执金卫上前,轻巧地撬开了门锁,木门无声地打开。

十几个人鱼贯而入,脚步轻得像猫。

不到半个时辰。

汤鹤安便从里面取出了一个上锁的紫檀木箱。

箱子被带回府衙,放在楚奕面前。

当着楚奕与萧隐若的面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卷信件、几本账册,还有一叠广通号的银票存根。

楚奕伸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账册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边缘微微卷起。前面的内容都很普通,无非是一些人情往来的记录,送礼、收礼,数目都不大。

直到翻至三年前。

出现了一个代号。

——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