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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烈胸膛剧烈起伏,如同风箱般急促。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响。

方才的愤怒、轻蔑与不服,此刻全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真正直面死亡时,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恐惧。

楚奕手中的长刀向前略微一送。

刀锋割破韩烈颈侧的皮肤,一丝殷红的鲜血缓缓渗出,顺着刀身滑落,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韩烈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电击,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喊道:

“郡公饶命!”

“末将……末将输了!”

“末将有眼无珠,冒犯郡公,请郡公饶命!”

楚奕没有立刻收刀。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看向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的李文谦。

“李太守。”

李文谦身体猛地一抖,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连忙站起身,弯着腰,声音发颤:

“下官在!”

“方才在车上,你说沧州官员恪尽职守,守备军纪严明,军民相安。”

“本郡公没有记错吧?”

李文谦嘴唇动了动,脸色更加苍白,嗫嚅道:

“没……没有记错。”

楚奕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如筛糠的韩烈。

“这便是你口中的军纪严明?”

“当着满堂官员的面,辱骂朝廷郡公,拔刀行刺钦差。”

“李太守,你准备如何解释?”

李文谦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面前的地板上。他弯着腰,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是下官御下不严。”

“下官实在没有想到,韩烈竟会如此胆大妄为。”

“他酒后失态,绝非下官授意。”

“还请郡公明察!”

楚奕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人心。随后,他将手中长刀随意丢在地上。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韩烈的身体又是一颤,如同被鞭子抽打。

楚奕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前,缓缓坐下,端起那杯尚未洒尽的酒,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来人。”

门外的玄甲军士立刻推门而入,步伐整齐,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单膝跪地:

“末将在!”

“卸了韩烈的甲。”

“押入沧州大牢,严加看守。”

“没有本郡公与萧指挥使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韩烈猛然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挣扎着喊道:

“郡公!”

“末将只是酒后失言,末将愿意赔罪,愿意受罚!”

“郡公不能将我下狱!”

“我在沧州守了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楚奕垂下眼,看着杯中轻轻晃动的酒液,酒面映着他冷峻的侧脸。

“酒后失言?”

“你方才的刀,再近半寸,本郡公现在已经死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

“刺杀钦差,形同谋反。”

“本郡公没有当场斩你,已经是在给你机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让整座大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