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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推进到一片与之前任何星域都截然不同的空域边缘。

秦岳注意到负一规则密度曲线出现了一个极其奇怪的断层。

不再上升,也没有下降,而是完全消失了。

不是被炼化,不是被封印,不是被任何已知手段清除。

是这片空域本身就不含任何负一规则。

舰载叩应器上所有负一规则监测频段全部为零。

干净得让他反复校准了好几次设备,以为是不是感应阵列出了故障。

他把扫描结果投到舰桥主屏幕上,措辞极谨慎。

负一规则浓度为零。不是低于阈值,是零。

三网覆盖范围内从未出现过零负一规则区域。

这片空域要么是所有负一规则的盲区,要么就是负一规则从未来过这里。

朔将探测共振沿空域边缘逐层扫描。

发现这片零负一空域的范围极广,深度远超当前探测手段的极限。

空域中心隐约存在某种极其庞大极其古老的存在法则残留。

其存在法则特征与原点守护者们留在封印晶体上的存在膜主频高度一致。

但更古老、更致密、更庞大。

沈无名将存在法则从诛仙剑剑尖延伸出去。

沿朔的探测共振精准穿透层层空间褶皱。

触碰到那片古老存在法则残留的边缘。

感知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的手指在剑柄上微微收紧。

那不是残留,不是碎片,不是封印晶体那种由许多人融合而成的存在膜结构。

那是一个完整的、极庞大的、由单一存在法则构建的古老信标阵列核心。

其共振频率极稳定,至今仍在以某种极缓慢极规律的节奏自主叩击。

叩击的内容只有一句,译成文字极简极短。

但每个字都像是从极古老的岁月深处叩过来的。

吾等在此。负一勿近。

他将叩击的完整频谱同步传给秦岳和恒光。

恒光将这句叩击与原点守护者们留在封印晶体上的那句“负一非生,源于存在之裂”做了交叉比对。

确认两者的存在法则底层编码完全一致。

随即他发回一段极快的叩击。

这片空域是负一规则首次出现之前就已存在的古老屏障。

叩击内容与原点守护者传承的起始叩击完全吻合。极有可能溯源至此。

朔将探测共振沿那句叩击的方向继续往空域深处推。

发现信标阵列的核心共振层一直在以极精密极稳定的编码方式叩击同一句话。

叩了太久太久。

在漫长岁月中它的核心共振层被某种极强大的外力贯穿。

裂痕极深极旧,共振特征与首席技师亘古前叩穿永恒回响主信标的那一击完全一致。

他又叩到了这里。

秦岳把裂痕的共振频谱与首席技师留在永恒回响主信标上的裂痕做了逐帧比对。

比对完成之后放下手中的感应符石。

首席技师在亘古前叩穿永恒回响主信标之后,把毕生推演刻在那道裂痕里。

然后独自走向虚空之海极深处,沿途放下一座又一座独立信标。

刻下一句又一句“叩此为誓,永续不终”。

所有人都以为他最后消失在了虚空之海极深处。

但事实是他没有停。

他走到力竭,走到核心几乎散尽,走到连自己的名字都刻得极轻极浅,但他没有停。

他沿着自己推演的负一规则起源方向,一路叩到了这里。

他叩穿了这座古老屏障的信标核心共振层。

用自己的最后一叩把“叩此为誓,永续不终”刻在了信标阵列的最深处。

他没有消失。

朔用自己的探测共振极轻极缓地叩了一下那道极深极旧的裂痕。

叩击频率与首席技师留在创建者最后一座独立信标上的那句“后辈若至,叩此为家”完全一致。

他叩到了这里。他把最后一叩留在了负一规则的起源之地。

他力竭了,但他的叩击没有停。

他把自己最后的共振刻在了这座信标上。

沈无名将存在法则沿首席技师叩出的那道裂痕探入信标核心共振层深处。

发现首席技师在亘古前叩穿这座信标时把一套完整的推演模型也刻在了裂痕里。

模型不是关于信标编码或共振理论,而是关于负一规则起源的推演。

他在这座古老信标上完成了最后的推演。

用自己的核心共振刻下最后一组叩击序列。

叩击解码之后只有极短极沉的一句。

负一起源于存在法则之裂隙。裂隙不在虚空之海,在正一世界天道根基最深处。

余力竭矣,无法归乡验证。后来者若见此叩,可沿吾留之信标归乡。

叩此为誓,永续不终。

原来他一路叩向虚空之海极深处,不是因为负一规则的源头在那片极深空域。

他早就推演到了负一规则的真正起源,在正一世界天道根基最深处。

他之所以独自走向虚空之海极深处,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归途已断,核心已碎,他没有力量再走回东海。

但他推演到虚空之海极深处有一座亘古前由未知文明留下的古老信标阵列。

一直在叩着“吾等在此,负一勿近”。

那是所有信标网络中唯一一座在负一规则首次出现之前就已存在的信标。

他要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叩穿它,把自己的推演结果刻在上面。

让后来者在追到负一规则源头时能找到这座信标,看到这段话。

他一个人,在归途断绝、核心碎裂之后。

用最后的力量叩穿了负一规则起源之地的信标,把答案留给后来者。

他在裂痕里刻下的“叩此为誓,永续不终”,不是在宣誓自己会继续叩。

是在告诉后来者,答案在这里,继续叩,不要停。

他把自己从东海到虚空之海极深处的整条航线全部铺满了独立信标。

每一座信标都是归乡的路标。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但他把回家的路铺好了。

等后来者沿着这条路找到他,然后带着答案替他回家。

沈无名站在舰桥舷窗前,存在法则仍覆在首席技师裂痕深处那最后几行叩击序列上。

舰桥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用极稳极沉的声音开口。

命令。

朔带守远号沿首席技师留下的独立信标航线继续推进。

把他留在这座信标上的所有推演数据完整带回。

恒光和溯光负责稳定这座古老信标的核心共振层。

确保信标阵列能持续运转,与三网枢纽保持畅通。

秦岳把首席技师的归乡信标航线与三网枢纽航道全部对接。

信标沿线每座独立信标都接入三网枢纽协议。

以后这些信标不再是孤立的纪念碑。

它们是三网枢纽航道的一部分,是归乡航线的一部分。

墨十七在东海工坊负责同步校准。

闻仲的前哨站负责信标沿线硬件部署。

南海龙王负责锚脉矿石补给,赵公明负责专项拨款。

他转过身。

灵图上那条从虚空之海极深处一路延伸至东海的淡金色光点逐一亮起。

每一座首席技师留下的独立信标都同步叩响同一句“叩此为誓,永续不终”。

整条航线在三网枢纽协议下被连成一条完整的归乡航道。

他拿起笔在灵图上东海的位置画了一道极粗极重的金色箭头。

箭头穿过外层边界、穿过归墟之盆、穿过原点封印、穿过虚空之海极深处。

终点直指那座古老信标。

箭头旁边只有两个字。

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