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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闻浅在清心殿调理身体。

姜娩每日都会去陪她坐坐,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她气色略好了些,能起身喝药,也会回应她的话。

只是眼里那层灰蒙蒙的雾,始终散不去。

但那些闲言碎语,还是没能根除。

总有爱嚼舌根人,在角落里交换着眼神——

“听说了吗?那孩子果然不是世子的,否则侯府怎会休妻?”

“可侯夫人不是验了血......”

“验血?谁知是真是假?说不定是为了保全侯府颜面,才硬说孩子是自家的呢。”

“也是......段太师权势滔天,侯府定不敢对着干?”

段知安下令严惩了几个传话最凶的宫人,杀鸡儆猴,但私下的窃语并未根除。

这些话语难免会飘进高墙内,将闻浅困在其中。

于是她不再踏出殿门。

终日待在屋内,整个人沉寂得像是失了养分的花。

段知安这几日总是出宫。

偶尔回来时,会带上一两件宫外的小玩意。

但闻浅只会说‘多谢舅舅’,并没有多高兴。

姜娩问:“太师这几日在忙什么?临近年关了,好似一直在出宫,往年可不这样。”

段知安挑眉:“姜小姐知道我往年怎么样?”

“......”姜娩揉了揉鼻子,“我瞎说的。”

两人坐在院中,围炉煮茶,时而闲话两句。

姜娩有些意外,她与段知安居然能这么和睦地坐在一起。

她又问:“听说皇后娘娘在青州遇袭,皇上应该派人去查了吧?”

“自然要查,而且动静不小。”段知安语气平淡,“只是依我看,未必能查出什么。”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与皇后有怨的人就那么几个,但皇上派的人,一连几日连个苗头都没查到......姜小姐是聪明人,细想便知缘由。”

姜娩一怔。

前世皇上派人不少,的确查了好久都没苗头。

后来是迟家憋不住了,才亲自调查。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这件事,是皇上默许的?

目的就是借机看看迟家能调动多少人脉,使多少力气。

愉贵妃侍奉圣驾多年,早就摸清了皇上的性子,所以才敢找人劫皇后的道。

原来如此。

姜娩背脊生寒。

前世她只当是妃嫔争斗,从未往深处想。

如今看来,愉贵妃这步棋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段知安这等聪明,定也猜到是愉贵妃。

但他前世就没有插手此事。

姜娩突然有些奇怪。

皇后被劫,乃是重大之事。

段知安一向关心朝政,竟没管这事?

她正想问问,段知安突然起身。

“我去看看浅浅,姜小姐请便。”

“嗯。”

姜娩点点头。

突然,天上落下一片雪花,飘在她袖子上。

姜娩愣愣地看着。

上一次下雪,她将刀子插进了那个人心脏。

她用力摇摇头,将那张脸从脑子里甩出去。

“好不容易过上了正常的日子,不可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