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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延玉愣怔片刻,“下官从前的确在刑部当过差,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此前唐金镕可认得你。”

张延玉心中疑惑皇后为何问这些旧事,他道:“臣在刑部时只不过区区一个小吏,做的也是跑腿的杂活,当年唐尚书贵人多忘,并不记得。”

“现在唐金镕一定已经认得张大人了吧!一个曾经的刑部小吏最后竟一跃和他平起平坐,并且还查办出他贪污受贿,最后审判他的也是张大人。本宫若是唐金镕会被活活气死。”

张延玉没说话,或许是他懒得回皇后的这些无聊的问题。

江凤华又道,“本宫听陛下说过张大人通过殿试后直接进了大理寺,不足一年办了不少案子。张大人是有才学的人,当年科考便是头名,陛下惜才委以重任,这几年大理寺办了不少案子。刑部唐尚书、吏部徐侍郎这两件大案都是张大人督办的。”

张延玉微微垂眼,“娘娘过奖,下官侥幸。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都是下官分内之事。”

江凤华笑声停止,“张大人不必过谦,本宫问这个,是想说凭张大人这样的才学,审理唐徐两家重案,竟也会出纰漏。”

张延玉脸色微微一变,“下官愚钝,不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

“张大人不是愚钝,张大人只是太聪明了。”江凤华阴阳怪气,她朝张延玉递过去唐夫人的供词,“如今唐夫人的口供刚出来,唐金城便吊死在大理寺的天牢里。”

张延玉并未翻看唐夫人为陆艇翻供的供词如何写的,他道,“娘娘的意思是陆艇无罪?从陆家搜出来的万两黄金此刻还摆放在府衙内库,蔡狱司带着人穿街过巷去陆家捕人,陆艇畏罪潜逃了。”

江凤华眸光闪过一丝厉色,看来是他要陆家人死,她反倒笑了一下,“原来张大人并不是天下人的寺卿,办案全靠一张死人的嘴。”

张延玉目光闪了闪,面皮绷紧了,但声音还算沉稳,“娘娘此话怎讲。要查清陆艇是否分得贪污脏款,需得将他缉拿归案审讯才好定夺。”

江凤华唇角勾起一丝浅笑,“既然张寺卿如此说了,本宫就等着大人如何审查清楚唐金城诬陷陆艇的案子。”

张延玉沉默了一瞬,忽然抬起头来,目光直视江凤华。

“娘娘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下官也斗胆说一句。”他声音比方才更沉冷了几分,那股读书人的矜持终于露出了一丝锋芒,“娘娘觉得下官故意针对陆家,可娘娘有没有想过,陆家就当真是清白的吗?陆匀做了二十年廷尉,经手的案子无数,他熟读律令,当真全都是刚正不阿下了判决,从无冤案。”

他冷笑,“倘若他有几个判错的案子,因此枉害了人命,这几条人命就是用了他写的法条判决。”

江凤华的目光沉了沉,并没有接话。

张延玉说到这里,忽然收了声音,正堂里安静了片刻,冯司直,严寺正,蔡狱司,以及齐王等人皆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目光里带着探究。

谁能保证陆廷尉判案一定公正呢!他们心底再清楚不过,不可能都公正。

就在这时,陆雪霏挺着大肚子走在门槛外面,她也听到张寺卿的话了。

进了正堂,她先给皇后行了礼,然后一转头看向张延玉,脸色也变得肃穆,“我方才在外头听见了几句,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张大人,我父亲经手的每一个案子,都是经得起细查的,他从来没有误判过任何一起案子,我不允许你往我父亲身上泼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