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文学www.zilangwx.com

“屠圣剑意一现,行踪就会暴露,整个族群,便是万劫不复。”

台下,虞紫鸢怔怔望着那道青衫身影,美眸中氤氲着泪水,直到此刻,才真正触到这所谓的屠圣剑法背后,压着多少代人的血和命。

江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磨出来,

“可即便躲成了这样,即便被整个诸天逼到了尘埃里,他们心里记挂着的,从头到尾,还是这座太初古关。”

“传我剑法的那位前辈,燃尽性命之前,对我说出的最后一桩心愿,不是报仇。”

“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回去,让我替他,看一眼太初古关。”

江尘抬起头,望向高天那道被剑气撕开的裂缝,天光正从裂缝里一缕缕垂落,照在无数大寇的脸颊之上。

他声如雷震动,字字铿锵,

“因为他的先祖,曾经就站在这片天地的关墙之上,替诸天守关。”

“异域叩关,他们宁死,没有后退过一步。”

“同族的刀架到脖子上,他们宁死,也没有回头对自己人挥出一剑。”

江尘的声音骤然一重,震得全场人心头发颤。

“可这万古的冤屈,到底要等到哪一天,才能洗清!”

“这笔血债,他们受尽折磨,流尽鲜血,到最后...竟连一个讨债的对象,都找不到!”

这一刻,偌大的万盟会场,只剩下风声。

痛到极处,是没有眼泪的。

台下这些大寇一个个僵在座位上,手里还攥着自家的信物,他们有刀,斩过十万亡魂,他们有剑,撕裂过万丈罡风。

可此刻,他们不知道这刀该往谁头上砍,这剑该往哪个方向斩。

血海深仇摆在眼前,仇人是谁?

是那些端坐圣位、受万世叩拜的人,还是...这整个早就变了颜色、连黑白都分不清的苍天?

刻史书的那几只手,本就长在他们身上。

他们的先祖,本是守关的将士,是诸天的功臣,

好男儿谁不想青山有幸埋忠骨,马革裹尸还?

可功臣之后,如今只能拖家带口钻进荒山野岭,顶着大寇的恶名,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活。

天还是那片天,正义呢?

一肚子的冤,该向谁诉?

一把锋芒冲宵的剑,该向谁斩?

“可笑...”

主位之上,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是赫连铁山,

这位准圣七重的太初第一人,缓缓站起身,仰起头,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苍凉。

“哈哈哈...可笑!这苍天,可笑啊...!”

笑声如雷,滚过整个会场,滚过万丈绝壁,

可笑着笑着,两行浑浊的老泪,毫无预兆地从这位铁打的老王眼中,滚落下来。

他慌忙抬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可那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拓跋野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终于,他盯着江尘,声若寒冰,

“说完了?”

“这些都是万古之前的旧账,亿万年过去,该死的人早就成了灰,恩怨再深,也该自己了了。”

“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把这场会盟搅成这样...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尘缓缓转过头,直视着他,眼睛微微眯起,眸底满是冷然,

“我不想做什么。”

“我只是把被人埋了万古的真相,告诉这天下人...当年真正的叛徒,究竟是谁。”

“我更不想看到,有人借着复兴一族的名头,把这些守了万古火种、流了万古鲜血的家臣之后,骗到一处,然后...举起屠刀,尽数斩杀!”

“你!”

荆玄逸的瞳孔骤缩,他死死盯着江尘,

满场大寇还沉浸在万古血泪的震撼中,尚未完全回过神来,

可下一刻,江尘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道惊雷,把所有人都劈得目瞪口呆。

江尘缓缓抬起手,手指不偏不倚,指向了荆玄逸。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铿然如金石交击,响彻整座万盟会场。

“第三战...”

“我,向你挑战!谁...才是真正的...屠圣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