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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面七区尤其大,乃是为诸筑基、炼气弟子开辟来居住、修炼所用;西面七区一半是客殿,一半是各类丹、兽、书、器、符房;南面有迎宾台、斗法场、阵道池、佛心居、庶务院等等。

刘小恒一一扫过西南北三面,最终晃晃悠悠朝着正北而去,那里是真武殿正律院坐落处,嘴里哼着时下门里流行的小曲:

“咿呀纳~”

“说这翠萍顶上有仙寰,五朵云峰护苍垣。”

“有云霄垂玉帘,玉柱似擎天,斗阙还挂了星丸。”

“赤玄儿带阴阳转,黑石中有蛟龙睌......”

“呀!谁信道几生修到这桃源?”

“丹炉火煮烟霞暖,玉简苔封岁月闲,松涛枕弄风雷转......”

“咦~笑我这筑基客,偏占得一垣云水间呦......”

******

夜半子时,刘小恒端坐在火炉旁一边烤着火,一边咕嘟嘟喝着养生灵酒,他所在之地乃是正律院地下一间宽堂,连着诸多牢廊,这地方非常清静。

正律院监守是个闲职,平常只有发生弟子触犯门规等事后,才需要专门当值,按道理说翠萍山还没开山,本没有必要来坐班,可他比较倒霉,赶上了柳氏余孽和党羽这趟事儿,于是就得出力干活儿。

此时,两个炼气弟子陪站着当值,他本喝着酒琢磨心事,却听堂外有脚步声走来,赶忙起身望去。

便见到那如山岳般的身影推开门,气势浑厚,感知不得修为。

刘小恒不敢相信,嘴笨道:“宗......宗师叔?”

那两个小辈更是惶恐,忙低头拜礼:“见过宗师祖!”

竟然是宗不二来了,刘小恒手心捏了一把汗,他不是在山外设宴款待那些金丹真人么?

“刘兄,许久不见。”宗不二温和一笑,高塔般的身子坐在了他身旁。

刘小恒赶忙起身,老脸臊意浮现,大咧咧道:

“恭贺清岳真人启证大道!”

宗不二指了指他的座位:“承贺,坐下说。”

刘小恒见宗不二虽然丹成,本该贵重的姿态却依旧是那副朴素平常模样,不由得心生敬服,也坐在了他身旁。

只听宗不二问道:“那七人有何异常?”

这几年真武殿清查门中叛逆奸细,有过一段时间闹的人心惶惶,最终在东域这边逼死三个,擒了七个,如今刘小恒看守的就是这七人。

他摇着头道:“并无异常,都好着呢。”

宗不二便令两个小辈去将人都带到堂下,不一会儿,那七个人一字并排被押了出来。

这七人中,刘小恒最不忍见的是左首第一位汉子,他身上黄蜂道袍已经破烂不堪,胡须和碎发遮盖了面容,浑身伤痕结痂,琵琶骨被穿,死气沉沉。

那汉子叫叶坚,身高不到七尺,论跟赤龙门的渊源,比他老刘还要早许多年。

叶坚抬起头扫望了一眼,眼眸中露出诧异,冷笑道:

“......宗师弟,不,恭贺宗真人成丹!”

宗不二目光平静,浑厚嗓音如锤击铜钟,问道:

“叶兄,西临十二年你我相识,光阴斗转,掌门师兄信你为人,姜师兄委你重任,赤龙诸修与你共事日久,缘何判弃门中?”

“呵呵...呵呵呵......证据呢?三年来没有杀我,不就是证据不足么?”叶坚晃动了一下身子,脚上的铁链叮铃穿响,疼痛并没有让他失去理智:

“这赤龙门,若是源起祖庭,自立法统,便要依律来定我的罪,可真武殿至今拿不出论死罪的证据,又凭什么关我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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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不二目中金辉闪动,不急不缓开口:

“周宣当年结丹时,你给了他一颗【生火动水丹】,此丹强火弱水,扰他心元,致使筑基走火入魔,设局陷害同门之罪,你可认?”

“灵丹是我给的,可我怎知会如此?若非他去黑风洞染了魔性,那灵丹正是增助筑基良药,又有什么‘设局’之说?黑风洞是我教去的么?”叶坚冷冷回应。

宗不二厌恶道:“可你分明晓得此事!”

“有何证据能证明我晓得?”叶坚抬头相视,并不服输。

刘小恒心头感叹,妈的,这老叶确实有两把刷子,敢钻门派律法的漏洞。

宗不二凝眸又问:

“柳森蚺死前说你勾结拘魔宗上层,为助他家掌控我派暗中做探!”

叶坚瞳孔一缩,滞愣一瞬,转而大叫:“他胡说,证据呢?”

似是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他定是在挑拨!”

宗不二静默少顷,第三次质问:

“新元十五年开始,你自录门中仙苗灵册,向柳氏透露,以致他们窜魂害命之事屡屡发生,又作何解释?”

“还是那句话,证据呢?我虽有记录灵册,可我是如何向柳氏透露的?你若是能说出其中门道,教我死又如何?”叶坚站的累了,逐渐坐在了冰凉的地上。

刘小恒见宗不二就此闭口,觉得门中还是没有掌握足够的定罪证据,不免对高层生了些埋怨。

没证据抓人家干什么?

却听宗不二思忱道:“你以此理为凭,鼓动新元初年后拜入门中的诸户同门抗议,可是事实?”

“是,若杀我,谁还肯为门中卖命?当年合并十家入门,如今却分庭分派,五殿主事竟无一人是我等后入门的,岂不叫人寒心?”叶坚说着,犹不解气,继续道:

“澹台师伯、慈宁师姑都已结丹,在门中却位卑言弱,是何道理?”

“谁都知结丹需得道韵支撑莲台,这些年可有一件道韵物流给我等?”

“门中筑基圆满者不知凡几,当年入门时掌门许诺公允,如何处处偏袒嫡系?”

“你等月下八子就这般有运道,都能有道韵结丹?”

一道庚金剑意挥散而出,金丹威压瞬间铺满这件堂室。

此间所有人,连带着刘小恒都不得不噗通跪地。

只听座位上素麻道袍人影开口:“此言挑拨同门情谊,蓄意分化宗门派系,犯口舌律,禁足百日。”

砰的一声,叶坚脚链被解,琵琶骨上枷锁尽去,顿时感觉控灵能力逐渐恢复。

宗不二道:“百日内,真武殿弟子若寻不得证据,自会还你清白,赔下增助灵资。”

而后,他抬指点出一道庚金光芒,眨眼没入叶坚眉心。

那金芒入体,分为两股封锁力量,一入泥丸,一锁气海,教叶坚刚产生的松快又添了堵。

只听魁梧道人冷声:

“但你嫌疑未除,暂锁泥丸气海两窍,以示惩戒。”

接着,宗不二寒眸望向其余跪着的六人:

“你等六人,俱是柳氏窜魂者,犯我宗门刑律第八条,残杀赤龙弟子之罪!”

眼见宗不二神色不善,其中一位炼气九层的男子咬牙哭喊道:

“宗师祖,元尘愿意抛却柳家身份,投入本门...我.......”

他却是连话都没说完,只见六道剑气冲来,直削脖颈。

“此罪,是死罪!”魁梧身影说罢,吩咐两个小辈将叶坚暂且押回去,而那六具尸首明日要公之于众,定性宣判。

刘小恒看在眼里,喉咙咕噜咽了一口口水。

好果决,这位结丹以后,竟似变了一个人。

还是说,自己对这位的脾性和行事风格,从来没有了解过?

这就是真人之威啊,一转眼收走六条天资极高的弟子性命,眼都不带眨的。

人,他老刘也不是没杀过,可今天这一遭经历,实在不同寻常。

就在刘小恒愣神之际,身旁巨高身影传出话来:

“刘兄,随我来。”

刘小恒起身跟着宗不二走出堂间,只感觉被一道隔音屏障包裹,见那双闪动着暗金光色的瞳仁盯着自己解释:

“监压他们,为的是审出幕后敌贼;杀他们,因由一为律法,二为敌贼已知。”

解释罢,又叮嘱道:

“百日内,叶坚与你说些什么,教你做些什么,都不可应,此人城府极深,但判门证据早已确凿,我只看他要怎么逃出升天。”

“刘监守,可记下了?”

刘小恒赶忙弯腰:“是,我记下了。”

宗不二转身离去,消失无踪。

刘小恒抹了一把汗,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堂间,也不搭理那两个正在收拾尸体的小辈,愣神喃喃:

‘金丹啊,这就是金丹真人么?何等样的蜕变,教人似主掌奴,不敢有异......’

他在想,他这一辈真的还有机会登临那般境地?

想来想去,只能借酒消愁。

翌日,苍龙广场上钓起六具尸首,各殿各堂传下文书,终于把持续了六年多的大案暂做归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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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武殿对叶坚的判罚,看起来也似乎要走向无罪的结局。

但没有人知道,只过了两三日,刘小恒在正律院下闲的无聊,忽然开始被叶坚抛问。

******

同一个夜晚,南域拘魔山客殿,两位老人正在掰扯交谈,紫袍老人阴沉问道:

“老夫就不明白,凭什么好处尽教乾元文府得了去?”

“吾等道统俱出神霄紫府,要立东洲府门,也该是你我两派立才是!”

他对面,身着黑袍金纹的拘魔宗化神老祖申屠冀双手陇袖,道:

“江道兄,你且稍安勿躁,想必林师兄他自有考量。”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着急气怒,一个事不关己。

少顷,头戴黑水莲华冠的申屠匡走入殿中,拱手抱歉道:

“江前辈,祖师他老人家正在与温师叔交授镇魔大事,谁也不见。”

江北克愣顿少顷,回头透过大殿遥望后山桐柏福地,良久,愤恨叹了一声: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而后气机闪烁,转眼离去。

留在殿中的申屠匡也颇为疑惑,问道:

“老祖,祖师他为什么愿意支持玉章前辈?”

申屠冀捋须遥望夜空,眸光晦暗,几个呼吸后质问道:

“你能管束得住宗内各峰、各族?”

申屠匡被问住,连退两步,神色明灭,很快强撑着回应:

“自然!有老祖支持,自然能!”

申屠冀略有深意看了他一眼,道:

“慎终如始,则无败事;靡不有初,鲜克有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