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三章 镯与剑(1+1/2)九月月票目标加更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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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周巍并非不曾见识过这【紫金景元宝燧】,当年的天琅骘就曾经拼死以此宝重伤他可如今此宝的主人绝非当时联系不上释土的天琅骘,而是他的次子,九世的金地之主!
他咳嗽两声,再度吐出口血来。
『太阳』之道,霸道绝伦,在他的离熙之伤上交相辉映,与那把代表权力的王剑相互吸引,竟然发挥出了更大的威能!
在这一瞬,他身上的甲衣终於缓缓浮现,光明万丈。
【魏太子甲衣】!
这甲衣争先恐後地化为铺天盖地的白蝉,一次又一次的将滚滚的火焰叼起,往四方坠去,每每落地便炸出一片夺目至极的白光——
光彩连天。
他身後的五道帝光在黑暗中光彩闪闪,李周巍缓缓站起来了,胸口的王剑嗡嗡而动,却无法回到那明王的手中,那滚滚的太阳之色在身躯上游走,他的双目却依旧平静,凝视天地。
大地重新昏沉!
李绦迁尚未从那恐怖的法力调动中抽出身来,父亲的身影已经到了他身後,太阳之火的灼热近在身前,两只手锁在了他的双肩之上。
这一次,魏景王剑终於不在他手中了。
哪怕他是极其擅长玩弄命数,引动气象的九世摩诃,失去了这一处支点,也彻底失去了对六合之光的影响,甚至,这柄长剑的丢失,让他反受其害!
那重重叠叠的、最克制释修的六合之光汇聚而来,不但将他囚禁於原地,更是如同沸水一般在他身上滚动,将他的种种彩光打散。
天地中亮起的是赤红的血光。
【残阳杀伤之光】!
『赤断镞』乃是明阳逆位所在,亦是太子谋逆、帝君自甸入殿,并诛他党之地!
李绦迁在方才的斗法中已经耗尽所有,神通大减,那滚滚的魔焰又侵袭而上,遏制他的离光,一时不得脱身,只能在滚滚的赤光之中咬牙吐血!
此光落了,竟然让他身後的玉盘光明大减,九彩之光几乎尽数退散——
明阳父子相争之中,留给他的腾挪空间本来就不多,被这一道残阳杀伤之光落中,给他带来的痛苦堪称倾天倒海!
可他手段尽出,仍不能压住这位魏王时,反噬的恶果开始显现,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彻,朦胧的彩色一瞬淹没了双眼,让他重新僵立在原地。
「乾阳镯——」
而他头顶的风云飞速退散,亮出一片灿灿的金。
天门终於从天而降!
「轰隆!」
本该前来驰援的法蝉被一片纯黄色的土光阻挡,定在半空之中,这明王还未从伤害极大的赤红之光中挣脱,便毫无阻碍地被镇压在地面上!
沙尘冲天。
滚滚的紫色火焰倾泻而下,从李绦迁满是裂痕的脸庞上流过,他抬起头来,眼睛仿佛穿透了头顶的白色天门,看见了火焰之外的男人。
李周巍披着满身的太阳之火,双眼低垂,恐怖的裂痕顺着他的脖颈往上,金色的血液如汞水般不断涌出,却又化为白蝉飞起,重新从伤口中钻进去。
一片寂静。
李绦迁低下头来,这天门阻挡了他的行动,可滚滚的火焰无法伤到他的根本,头顶的镇压之力越来越强,他默默的盘膝而坐,将双手合十。
天门上的父亲已经消失了。
过了一瞬,又好像是一息,他看到墨衣男子的身影重新浮现,李周巍手中提着一枚木质的头颅,双目圆瞪,口中琉璃哗哗如沙直流,好似沟通天地的瀑布。
法蝉。
「咚——」
这枚头颅从天而降,化作小山般大小,坠落在血漠之上,震天动地。
李绦迁身上的血光闪闪,他数次想要重新站起来,却又被那天门压得死死的,这在神通巅峰的斗法之中仍然显得笨重的神通,此刻竟然如同天堑,让他动弹不得——
「金地——」
李绦迁好像明白了什麽,抬起头,目光好像穿过了这滚滚的天光,又穿过了笼罩天地的黑暗,看到了笼罩在洛下的阴云——
「谪炁——」
在他被天门镇下的一瞬,那一片阴影已经迫不及待地笼罩了洛下,遮天蔽日,无边无际,好像从来没有什麽区别。
李绦迁嘴角弯起一点讽刺的笑。
他重新将目光聚焦,静静地注视着天际的父亲。
「我不该让你夺走那把剑——」
李周巍身上火焰熊熊,太阳之光四窜,刚才的动作只是瞬息之间,却好像已经牵扯了
太多的伤势,他抬起手来,按住剑柄,将那把王剑一点一点地从胸口抽出——
「锵!」
他反转剑锋,重新审视的这把黑红色的剑,金色的纹路混杂着他自己的金血,蜿蜒曲折地留下,斑斑点点,让这把剑显得更瑰丽了。
李周巍掂了掂手里的剑。
天门之下的紫色火焰越来越浓烈,开始转化为带有灾劫的少阳之火,李绦迁道统虽有太阳之性,却被隔了金地,大为暗淡,这『赤断镞』中的少阳之火一点一点的磨损他的性命,倒也有不少麻烦。
可李绦迁却不在意,他轻声道:「那把剑——可以轻易伤到你——却也会被你轻易夺走——」
天空中的君王沉默着,他仍然注视手里的剑,身後的五道帝光色彩闪闪,过了很久,他终於开口了:「我要动手,不过一念而已。」
李周巍的话很平静。
他如今明阳圆满,性命相配,【天神收夷罚杀】从来有两道帝光是始终明亮的,余下四道中有两道,乃是一方之主的【负剑】与【万乘】,早已明亮——
而敌在『帝观元』中的【敕令】,不过是转念之间,唯一困难的,是第四道帝光。
他也早就知道,对敌之中【天神收夷罚杀】只有第四道帝光【枭】最难成型,要求有惧明阳——能成就神通巅峰者,无不是大勇大智,心智坚定,无论是对付拓跋岐天还是对付当年的蜀帝,都是用了这一道帝光的另一面【悖势】。
拓跋岐天是让他从霞光下走脱,蜀帝是有了王弑其帝的意向——这道帝光的异象正是明阳有悖,有悖明阳】。
而李绦迁,是他的次子。
面对李绦迁,面对这个亲儿子,【悖势】这道最难点亮的帝光,从始至终都是最明亮的!不需要费尽心思,也不需要占据气象,父子,就是最大的气象!
从始至终,他身後都是五道帝光!
李绦迁面对的从来是与人酣战至极点,得到帝光全面加持的李周巍,而从见面的那一瞬,李周巍不需要任何动作,祭出『帝观元』时,就已经可以瞬间引动【天神收夷罚杀】,将这个悖逆的子嗣击杀当场!
这才是魏帝的罚杀术!
以祂的心性,怎麽会容许自己的子嗣反噬自己的可能!明阳崇尚以子弑父,千年以来,宫闱血腥不断,却从来没有波及到那位魏帝身上!
可他的目光中倒映的是熊熊的火焰,李绦迁坐在天门下,好像已经浑然明白了,他的目光灼灼地从父亲背後的一圈圈光轮上扫过,大笑起来,道:「好——好——我自然知道输了,可输的是明王——不是李绦迁——」
他抬起手来,五指之中开始涌现出无数的金色符文,一身性命如同火一般点燃起来,让这色彩越来越浓烈,越来越鲜艳。
【贪罟玄离】。
天离夺取、天阳普照之道。
这是李家数代以来所受的种种籙气之中,少数能够拔升性命的玄妙,能进行两倍甚至更多的性命感应,对命数的影响已经超越了仙道的惯常理解。
而种种小神妙更是捕风捉影,管束命格,利於测算,躲避谋算——李绦迁起初不甚理解,後来渐渐修明白了。
像是什麽?
释修。
这是湖上那一位冥冥所在先天为他注定的命运,还是将来的明王命格对他过去的影响,实在已经难以计较,可这种後知後觉让李绦迁从来都知道自己的路。
心府之中照映出的火焰不断升腾,不再仅仅管束他的命格,一同汇入这火中的,还有
他作为金地之主所支配的种种——
金地早已被封锁,可他还是金地之主。
身为金地之主的位格不断膨胀,同样经过了这道籙气的照应,倒映出虚无缥缈的另一半,让所有赤红的光汇聚下来,如江如河汇聚,通通转化为了彻底的纯白。
一百六十一道赤熙!
此时此刻,他这一道大离白熙光,已经超越了当年撰写此法的修士对紫府修士上限的估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那纯粹的白色仅仅在酝酿,已经让整个大地颤动起来,镇压在此处的天门也开始晃动,好像有什麽恐怖的存在,要在下方苏醒——
「父亲!」
明亮的声音响彻天地,那天门之下只有一双金色璀璨的眼睛,青年高高抬起头来,四肢已经显出因神通法力被彻底抽调动的虚幻,可他的声音仍然带着无边无际的狂笑:「你必使我一见罚杀之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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