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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

车迟国的"河车",重新转动。

一息不停。

……

混沌退尽了。

天空,碧蓝如洗。

阳光洒落。

万里无云。

城墙回来了。

青砖灰瓦。

飞檐斗拱。

宫殿回来了。

朝堂的柱子,笔直挺立。

龙椅,稳稳地摆在原位。

百姓们抬起自己的手。

看得清清楚楚。

五指分明。

掌纹清晰。

有人哭了。

有人笑了。

有人跪在地上,一遍一遍地摸着自己的脸。

确认自己还在。

确认自己没有变成一场梦。

车迟国的国王从龙椅之上下来。

国王从龙椅上走了下来。

一步一步。

走下高台。

走到广场中央。

他仰着头。

看着天上那辆大车。

车轮缓缓转动。

阴阳为面。

太极为轴。

八根辐条。

三十六道辋纹。

每转一圈。

混沌就清一分。

每转一圈。

天地就正一分。

他看了很久。

然后,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

有些自嘲。

"车迟。"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

"朕的国号,叫车迟。"

"迟到的迟。"

"迟缓的迟。"

他一直以为。

这是个吉利的名字。

车马辐辏。

四通八达。

虽迟,终至。

可今天。

他终于懂了。

"原来不是吉利。"

"是谶语。"

"车者,河车也。"

"河车转运,原无一息之停。"

"今为外道所误。"

"安得不迟?"

这句话,他自己说不出来。

是刚才风里传来的。

是三清观方向传来的。

是天地大车转动时,碾出来的道理。

国王站在原地。

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明白了。

明白了这三百年。

车迟国为什么一年比一年难。

雨是下了。

可地越来越硬。

粮是收了。

可人越来越瘦。

国师们在朝堂上求雨求风。

满朝文武跪着喊神仙显灵。

百姓们磕头磕得额头出血。

所有人都以为。

是诚心不够。

是供品不丰。

是香火不旺。

没人想过是河车停了。

国王喃喃道。

"朕的车迟国,迟了三百年。"

"不是天不佑。"

"是轮子被人卡住了。"

他转过身。

看向唐三葬。

看向传道小队。

看向那口已经暗淡下去的饕餮鼎。

看向城外那座重新摆正的三清观。

"而今日。"

他说。

"轮子重开了。"

"不是靠国师。"

"是靠道。"

是靠那万根金色线香。

那是他子民的命数。

那是他子民的气运。

国王深吸一口气。

然后,做了一件让满朝文武都愣住的事。

他面向三清观的方向。

深深一拜。

"传旨。"

两个字落下。

满朝文武齐齐一颤。

纷纷跪倒。

"臣等听旨!"

国王站在天地大车的余晖之下。

声音不高。

却字字如钟。

"自今日起。"

"废'车迟'之国号。"